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单向窥视 > 18.第 18 章
    边越再次来到书房。

    这间屋子一如既往的沉闷。

    边廷山在书桌后落座。

    边越和边廷山实在谈不上亲近。

    从小到大,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比起父亲的身份,边廷山对他而言,更像是残暴而威严的化身。

    边廷山在意的只有边家的利益。

    顾及叶家,他才伪装成边泽的严父。

    而边越住在次宅,边廷山的戾气便不再加以隐藏,借管教之名,每次边越都得带着一身伤去上学。

    边廷山指着书桌前的椅子。

    “坐吧。”

    边越避开他的视线,绕到沙发上坐下,整个人吊儿郎当往后一歪,撩了撩刺眼的白毛。

    “什么事?”

    边廷山问:“感觉如何?”

    当边家的长子,被承认身份,正大光明出现在大众面前的感觉如何?

    边越:“不怎么样。”

    边廷山只当他还不适应,“这才刚开始,习惯就好。”

    边越嗤笑一声,“光承认身份有什么用?说到底,我不还是一个连自己妈都没法认的野种。”

    边廷山明显有些不满,“老说这种话像什么样子?只要边家认你,你就是边家的孩子。”

    边越讥诮道:“叶阿姨也认?”

    边廷山神色没有半分变化,吐出的话颇为冷酷,“木已成舟,叶清致还能说什么?”

    语气不像在谈自己多年的妻子,反而更像审视没有利用价值的下级。

    边越只觉得有些恶心。

    边廷山继续道:“你要是真在意这个,就好好表现,等你真正接管权力,想认谁当母亲,想让谁闭嘴,都不是难事。”

    边越几乎要听笑了,不冷不热道:“您真会安慰人。”

    边廷山没有理会他的讽刺。

    “行了,别光耍嘴皮子,”他把桌上一份文件丢给边越,“既然你已经回国,就和边泽一样,进公司历练历练。”

    边越当即就要拒绝。

    边廷山先一步开口,不容置喙:“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这件事已经定了。边家的产业都在这,你回头挑一挑感兴趣的。”

    边越舌尖抵住后槽牙,翻开文件。

    半晌,他问:“那你打算安排我从什么职位开始做起?”

    边廷山抬眼,“怎么,你还想从董事长做起?”

    边越耸肩:“也不是不行。”

    边廷山淡淡道:“和边泽差不多,其他的我会让手下人联系你。”

    “好啊。”边越丢开文件,一字一句道,“我要去青回工作。”

    边廷山眉心微蹙,青回有叶家控股,他并不推荐,“你想清楚了?”

    “不是要我和边泽公平竞争吗?”他懒懒靠回沙发,看着更加桀骜不驯,“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公平。”

    边廷山敛下眼,神色意味不明,过了片刻才道:“随你便吧,正好,听说你和青回那个秦失既关系不错。”

    边越冷下声音。

    “谁乱说的?”

    边廷山道:“管家说的,刚才有人在宴会上看见你和秦失既坐在一起,看着挺亲近。”

    边越心口重重跳了一下。

    “那是林婧瑶说喜欢——”

    “好了。”边廷山打断他。

    “在国外随便胡闹就算了。回国之后,有些事就算改不掉也要给我藏一藏。”

    边越一噎,有点没听懂。

    边廷山语气严厉,“私下玩一玩就算了,酒会上公然拉手,像什么样子?”

    边越的冷汗一下就出来了。

    边廷山却仍旧像在谈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林家既然选了你,就好好和林婧瑶相处,她是你的后路,绝不能有任何差池。”

    边越明白过来。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边廷山当众认下他,不仅仅因为想让他和边泽竞争,为边家创造更多利益。

    就算他边越废了,不愿意和边泽争,林家小姐总不能配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把他赘给林婧瑶,也算物尽其用。

    边廷山难得提点自己的儿子:“不管你和秦失既厮混在一起有什么目的,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你刚进青回,需要立威。边泽搞不定他,你去试试。”

    边越有些意外:“你想留下他?”

    边廷山没有否认,“他的续约一直没有定数,你想去青回,就要替边家争取最大利益,做不到就尽早去别的地方。”

    边越沉默下来。

    青回在边家产业里并不算核心。

    秦失既不过是一个艺人,他到底有多能赚钱,才能让边廷山注意到他,甚至让两个儿子轮番去对付?

    “边泽当出头鸟被枪崩了,我总得知道原因吧,为什么非要他?”

    “你不需要管太多,只要记住以边家利益为先。”边廷山无意解释,“边泽太优柔寡断,你可以尝试用点强硬的手段。”

    边越和他对视良久。

    边廷山仍旧英俊体面,是所有人眼里冷静持重的掌权者。

    边越很轻地笑了一声。

    “是啊,这种事您不是最了解吗?”

    边廷山只冷冷道:“出去。”

    ———

    宴会的声音重新回到耳边。

    推杯换盏,人群欢声笑语。

    边越回到花园时,宴会已经进入尾声,宾客们各自交际,好不热闹。

    他站在台阶上,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的三个人。

    林婧瑶正站在边泽身边,脸有些红,手指无措地捏着酒杯。

    “林小姐刚才还和边越说,她早就听说你,”边泽彬彬有礼,“这回终于说上话了。”

    林婧瑶显然紧张得不行,“你……你好。”

    秦失既微微颔首:“你好,林小姐。”

    边泽笑道:“说起来,你们也算有些渊源,林小姐的导师,不是还带过你一段时间?也算是师兄妹了。”

    秦失既笑容不变:“那段时间不长,我谈不上是林小姐的师兄。”

    林婧瑶连忙摇头,“哪有,您后来在美国的学校我才是望尘莫及。”

    边泽适时道:“既然这么有缘,不如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林小姐有什么问题,也可以请教你。”

    这场面边越怎么看怎么不爽,径直走过来。

    秦失既看见他,摸手机的动作立马收了回去。

    边越把这个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他眉梢轻轻一挑。

    这么讨厌他?

    连林婧瑶这么可爱的女孩的微信都不愿意加,是怕他通过林婧瑶再找他麻烦吗?

    林婧瑶看见他,立刻松口气。

    “边越哥。”她小跑两步过来,担心地看他,“边叔叔没有为难你吧?”

    边越抬起下巴:“就他?没事。”

    林婧瑶上下打量一番,衣服好好穿在身上,脸色也还好,确实不像受罚的样子,她这才放心。

    边泽掌心有点冒汗。

    趁旁边侍者经过时,他对林婧瑶和秦失既说:

    “失陪两分钟,我去让他们换一轮酒。”

    叶清致派来的人一直在不远处监视着他,见边泽过来,有些焦急地催促。

    边泽一直在犹豫。

    他拿着药观察了一圈,父亲身边的人有些面生,那个一直跟着边廷山,上次动手打边越的保镖似乎不见了,不知道是外派去做别的事,还是在暗中观察。

    这让他有些不安,只能拖延时间,一直和林婧瑶聊天。

    “少爷,不然让我来?”这是最好的机会,不容错过,下属主动提议。

    边泽挥手拒绝,下属心急如焚:“您知不知道,刚才先生已经决定要让他进公司历练了!”

    边泽一惊,边越要来青回?

    他犹豫片刻,终于咬牙。

    顶着下属炙热期盼的目光,他亲手将口袋里的两包白色粉末倒进酒里,挥手让侍者送过去。

    很快,侍者端着酒走向几人。

    不知是巧合还是他的精心策划起了作用,林婧瑶果然拿到了下药的酒杯。

    但是边越刚刚从书房出来,没心情喝酒,边泽只能走过去,重新挂上笑。

    “秦先生,林小姐,难得今天碰上,不如一起喝一杯。”

    边越这才顺势拿起那杯有药的酒。

    边泽还没松口气,边越又拿起旁边的另一杯,顺手准备递给秦失既。

    秦失既看着他递来的酒,动作犹豫不决,眼神在托盘上的其他酒上流转。

    怕给他下药吗?

    边越心里那点不爽刚要冒头,秦失既已经伸手接过了其中一杯。

    不可避免的,两人手再次蹭到一起。

    边泽站在侧面,目光紧紧落在边越的手上,可边越刚好侧身,挡住他的视线。

    他看不清那杯酒到底在谁手里,只能凭借两人的动作推测,边越应该拿了正确的那杯。

    几个男生各自都喝了一杯见底。

    只有林婧瑶几乎没动。

    宴会后半程,她有些累,边越便顺势把她送回客房。

    边越知道林婧瑶酒量差,刚开始就偷偷教她逃酒。

    他顺手把林婧瑶酒杯放到旁边矮柜上,余光瞥到杯底有一点沉下去的细末。

    被酒液颜色遮着,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边越脸色一变,又拿起杯子。

    晃了晃,那些东西还没完全化开。

    “林婧瑶。”

    林婧瑶被他语气吓了一跳。

    “啊?”

    边越盯着她,“宴会后半程你还换过酒吗?”

    “没、没有。”林婧瑶茫然道。

    边越又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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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婧瑶摇头:“没有。”

    边越这才松了一口气,一股冷意从背后慢慢爬上来。

    那就只有边泽那一次。

    不对。

    如果林婧瑶手里这杯有问题,那他和秦失既刚才拿走的那两杯呢?

    边越低声骂了一句。

    “操。”

    林婧瑶:“边越哥?”

    边越把她推进房间:“锁门。”

    林婧瑶下意识抓住他的袖子,“你去哪?”

    边越脸色很难看:“找人。”

    林婧瑶还想问,边越已经替她关上门,叮嘱她:“谁敲都别开,知道吗?”

    边越转身往楼下走。

    他心里把叶清致和边泽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

    这座公馆是旧式洋楼,一共五层,走廊长而安静,隔音做得很好。

    二三楼是客房。

    边越快速找到侍者,锁定秦失既的房间在三楼尽头。

    敲门无人应答。

    边越咬牙又去找管家。

    管家听他说要擅自拿钥匙,开秦失既的房门,脸色立刻变了。

    “您这样做这不合适。”

    无论怎么威逼,管家也没有松口。

    边越几乎被气笑。

    他重新回到三楼走廊按门铃。

    隔音太好,里面什么都听不见。

    边越站在门口,只能安慰自己,应该没事吧。

    给林婧瑶和他一起准备的东西,总不可能是什么致命的毒药。

    都是男人。

    真要是那什么药。

    秦失既应该也能自己处理。

    边越这样想着,低声骂了一句,束手无策,转身上了四楼他自己的房间。

    旧式洋楼的外墙,窗台之间距离不算远,但层高差距很大,若换成别人,可能连往外看一眼都嫌危险。

    边越站在阳台,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把西装外套脱了。

    他把袖口挽到小臂,低头看了眼下方三楼的窗台。

    风从四面八方钻进他的衣服。

    他想,自己真是疯了。

    秦失既房间里只开了小夜灯。

    浴室的水声久久才停歇。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道细缝,月光从缝隙里撒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条光斑。

    秦失既坐在床边,湿发垂在额前,冷水没有让那股热意消散。

    他闭了闭眼,呼吸沉重,他攥紧自己,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闷哼,有些难耐。

    窗边传来轻轻一声响。

    秦失既睁开眼,起身拉开窗帘。

    隔着一层玻璃,他看见一个人站在窗外。

    白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

    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口没扣好,露出一片冷白皮肤,那人显然是一路爬过来的,呼吸有些急,眼睛仍旧鲜活凌厉。

    边越一手扣着窗沿,另一只手敲了敲玻璃。

    “喂。”

    他的声音隔着窗,有些闷。

    “你还好吗?”

    边越见他不动,皱了下眉。

    “秦失既?”

    秦失既隔着玻璃看边越。

    边越被他看得后背窜过一阵麻。

    “你这么看我干嘛。”

    秦失既眸色深沉,眉眼之间还带着没有褪去的欲色,赤裸的、几乎要把人活剐一般。

    边越目光往下一滑,落在秦失既身下,隔着布料,撑起的弧度毫不掩饰。

    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脑子里嗡的一声。

    酒是他亲手递给秦失既的,而罪魁祸首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半夜翻窗来找他,这不是自己送上门挨操是什么?

    这不是想和他偷情是什么?

    八张嘴都说不清了。

    边越果断道:“我现在走。”

    说完,他就要原路翻回去。

    秦失既一把拧开窗锁。

    伸手重重扣住边越的手腕。

    边越猝不及防,感觉自己手腕要被捏断,重心不稳,半个身体都被一股蛮力从窗外拽了进去。

    他踉跄着踩上窗台,几乎撞进秦失既怀里,鼻尖擦过他的下巴,闻到了沐浴液和水汽蒸腾的情欲。

    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房间里很昏暗。

    秦失既低头,声音低哑。

    偏偏边越就是能从中听出滔天怒火,快要烧穿对方残存的理智。

    “大半夜翻男人窗户不就是为了这个?”

    边越喉结滚了一下,辩解道:

    “我说了不是我——”

    他靠近一步,边越的后背抵上窗沿,退无可退。

    秦失既笑了一声。

    浓重的怒火和侵略性混合,夜色中犹如精怪一般蛊惑又危险:

    “既然不知悔改,那就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