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州进不来承岳,试了几次,都以被客客气气请下山结束。
相比之下,林婧瑶就顺利很多。
她年纪小,刚从学校毕业不久,目前留校实习,平时不算太忙。
听说边越被关在承岳,竟然和家里要求,把见面地点从外面改到了承岳次宅。
于是她成了这段时间里,唯一能光明正大进出次宅的人。
林婧瑶总会给边越带点儿乱七八糟的东西,还偷偷摸摸,生怕被发现。
“你说你干嘛骗我?”
边越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手柄,眼睛没离开屏幕。
“我骗你什么了?”
这几天两个人已经混熟,林婧瑶气鼓鼓地盯着屏幕里自己阵亡的角色。
“我哥都告诉我了,你根本不喜欢男人。”
边越面不改色:“你哥懂什么。”
“他说你以前明明都是交女朋友的。”林婧瑶控诉。
边越:“……”
林婧瑶温柔漂亮,乖巧又优秀,确实是边越会感兴趣的类型。
这也是林行简会把她送来的原因。
林行简和他们家境相仿。
和边越、贺州这种看起来多少有点不务正业的二世祖不同,林行简年少有为,早早就开始接管家业。
林家关系复杂,兄弟姐妹众多,把人认全乎都困难,林行简能在里面位置岿然不动,靠的当然不是什么温良恭俭让。
林行简原本和边泽关系更近。
边越很长一段时间都对他敬而远之。
直到有一次边泽找人堵边越,以多欺少,边越丝毫不落下风,嘴里扫射边泽一众朋友,被林行简当场撞见。
林行简不但没落井下石,事后让人给边越送了药。
再后来,他们在美国成为校友。
林行简偶尔工作不忙,也会来找他和贺州玩,相处时间一长,边越就认下这个兄弟。
他喜欢男人的谎言当然骗不过林行简。
据说林家和边家合作在即,边越他又被边廷山叫回国。
林行简作为手里有实权的继承人,把林婧瑶送过来,意思很明确,就是来帮边越的。
边越伸手敲了下她脑袋,把林婧瑶当自己的妹妹,“行了,跟着我没前途的。”
林婧瑶捂住额头:“你干嘛?”
边越解释道:“你哥把你卖了知道吗?”
林婧瑶眨了眨眼。
边越懒得和她解释,上楼准备睡一会,被林婧瑶急忙喊住。
他一看见林婧瑶手里的信封,眉心立刻皱起来。
“什么东西?”
林婧瑶一本正经道:“今晚叶阿姨生日,我们得一起参加。”
边越愁眉苦脸地看着她:“烦人,不想去。”
林婧瑶:“家里也给我布置任务了,必须要带你去。”
边越靠在门边,语气很诚恳:“能不去吗?我带你出去玩。”
林婧瑶同一个当坚决不上第二次,“我觉得逛你门口的花园应该不算出玩。”
半分钟后,边越终于妥协。
“好吧。”
晚宴设在承岳前宅花园。
叶清致的生日,来的人不算少,没有太张扬的布置,夜色从山林间弥漫,灯光落在香槟杯和玻璃花器上,一切都精致得无可挑剔。
林婧瑶给自己挑了一身纯白小礼裙,佩一条珍珠项链,像一朵刚开的白山茶。
她替边越挑的是一身纯黑西装,边越本来就高挑清瘦,换上以后,整个人显出一种锋利又疏冷的俊朗。
只是他那头白毛还没染回去。
他一出现,就有不少人频频侧目。
边越懒得去管,心思根本不在晚宴上,只想早点结束回去睡觉。
林婧瑶倒是很进入状态。
一路大方优雅地和周围人攀谈,介绍自己,也介绍边越。
她看起来乖,却并不怯场,完全不像平时抱着游戏手柄输到气鼓鼓的小姑娘。
边越跟在她身边,心不在焉地应和。
前宅花园他有些陌生,他以前从来不被允许参加这种场合,更何况还是叶清致的生日。
见了他,叶清致估计只会更加添堵。
这次大发慈悲放他进来,大概还是因为还是看在林婧瑶的面子。
边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休息。
晚风从花园里穿过来,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推了推。
“边越哥,”林婧瑶凑过来,偷偷摸摸拽他,小声道,“边叔叔和边泽哥来了,我们要去打招呼吗?”
“不去。”
边廷山站在长桌一侧,正和几位比较年长的宾客们说话,叶清致没在他身边。
边泽一主要负责招待宾客,正和客人交谈。
那人一身黑色西装,衬得整个人冷淡又禁欲,周围灯光落在他身上,衬得周围黯然失色。
他笑容淡淡,听边泽说话。
林婧瑶先是觉得背影眼熟,等那人准备入场,侧过脸看清五官后,眼睛一下睁大,惊叹道:
“哇!”
边越顺着她的视线,原本提不起劲的状态立马精神了。
边泽看见边越走过来,脸色几乎立刻沉下来,介于有外人在场,他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压低声音。
“谁让你来这里的?!”
边越挑了下眉,“怎么说话呢,叶阿姨生日这种日子,我来祝福一下不行吗?”
边泽脸色更难看。
边越算起来比他还大几天,这一点更让边泽恶心。
边越的存在,本身就是边廷山背叛叶清致和这个家庭的证明。
更何况今晚是叶清致的生日。
边泽从小和母亲更亲近,他永远站在母亲那边。
“快滚。”边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那副彬彬有礼的的模样险些无法维持,
边越偏头示意林婧瑶。
林婧瑶立刻从小包里摸出那张烫金请柬,递到边越手里。
边越拿着请柬,直接往边泽面前一晃,还特意把主桌的编号凑近,生怕边泽看不清。
边泽当然认识林婧瑶,知道两家合作正到关键时候,勉强压住怒气。
“林小姐。”
林婧瑶乖巧点头:“边泽哥。”
他只能警告边越:“既然来了,就老实点,好好陪着林小姐就行,别惹事。”
边越哼笑一声,意有所指。
“我是个闲人,当然不比你这么勤奋,叶阿姨生日还要邀请手底下艺人来谈公事?”
边泽抿唇,他和边越明争暗斗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边越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
这个人一旦露出这种笑,就代表他起了恶劣的主意,随时准备坏自己的好事。
边泽已经在秦失既处碰了几次壁。
青回想和秦失既续约,情况比预想的更加棘手。
秦失既看着温和,却并不是好拿捏的人,原本想趁今晚软硬兼施,把条件再提一提,结果对方一直不动声色打太极。
这家伙来路不小,边泽不好贸然得罪。
边泽心里本来就不痛快。
现在边越一来,本来是想让边越少管闲事,话到嘴边,他忽然有了别的念头。
他当然不想让边越坏他的事。
可如果这件事本来就无法成功,有这个机会把责任统统推给别人,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边泽眯起眼,状似有些警惕:“这和你无关,轮不到你插手。”
边越果然勾起嘴角,兴致勃勃,
边泽道:“有些人不是你想招惹就能招惹的,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
他说完便和林婧瑶告别离开,林婧瑶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边越哥,我们还去主桌吗?”
边越捏林婧瑶的脸,恶狠狠纠正,“不许叫他边泽哥!”
林婧瑶含含糊糊应下来,边越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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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上衣服:“你先去主桌。”
把林婧瑶打发走,边越沿着印象里的方向往花园另一侧走,一路找过去,果然在湖边一桌看到熟悉的身影。
位置虽然不算中心,但粗粗扫过桌上的姓名牌,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边越心里暗暗挑眉,有些惊讶秦失既的身份会被安排在这个地方。
正好秦失既身侧还空着,他大喇喇坐下去,随手拦住侍者。
“这里加个位置。”
他转头弯起眼睛,“好巧。”
和秦失既视线交会,他立刻捕捉到对方眼神中隐隐的不耐,为自己解释,
“冤枉啊,这次可不是跟踪你一起来的。”
秦失既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
边越往椅背上一靠,不再言语。
他的白毛依旧持续吸引着视线,但在承岳这样的场合,可他的头发更惹眼的还有他的脸。
各色目光不断地从旁边扫过来,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加掩饰的恶意揣测。
只有秦失既看他的眼神一如既往。
他到底是想来找秦失既,还是只想逃开主桌,连边越自己一时也说不清。
秦失既淡声道:“边少爷,今天这种场合你没有别的事安排吗?”
“边少爷?”边越啧了一声,“你刚刚也是这么叫边泽的?”
承岳山庄的边少爷可从来不是他。
秦失既:“你们又有什么区别?”
边越难得从秦失既的话中听出示弱,看来刚才和边泽的谈话不太愉快,他侧头看向秦失既。
“既然没区别,那你选好跟谁了吗?”
秦失既避而不答,反而问边越:
“边家知道你私下这么玩男人吗?”
边越乐了:“我什么时候玩你了?你给我机会了吗?我对你以外的男人可没兴趣。”
秦失既不接话,边越往他那边靠了一点,语气懒散。
“再说,谁管边家怎么想?”
秦失既嗤笑一声。
在边越不解地转头之前,他凑近边越的脖颈。
他闻到一阵很浅的甜蜜香水味,不浓郁,萦绕在身旁人的身上,和边越平时的气味截然不同,明显是刚才挽着他的女孩身上的。
边越本能往后避了一下,却还是被秦失既按住。
秦失既眼底浮出一点讥讽。
“不是不管边家怎么想吗,原来只能让女孩挽着,不能让男人靠近?”
秦失既声音压得更低。
“怎么,原来你也和边泽一样忌惮边家?”
秦失既这个角度可以替边越挡开旁边人的视线,现在他们之间姿态甚至称得上礼貌。
边越曾经仗着公共场合逼迫秦失既,如今被秦失既原模原样挑衅回来。
边越的好胜心被激起。
边越喜欢退让
尤其不喜欢输给边泽。
他的手从桌下探过去,直接抓住了秦失既搭在膝上的手。
秦失既指尖一顿。
灯光明亮,四周有人交谈,不断有人从旁边经过。
而桌布垂落的阴影下面,边越抓着秦失既的手。
像在众目睽睽之下偷情。
秦失既没有立刻抽开。
他的手很凉,指节修长,被边越握住时,只轻微想抽离被边越更紧抓住。
边越唇边笑意更深。
秦失既垂眼看他。
片刻后,他手指微微一动,反而慢条斯理地回握住边越。
边越笑意一顿。
两个人肆无忌惮牵了一会手,谁也不愿意先低头,直到侍者停在桌边,似乎察觉不到任何异常,微微俯身。
“边先生。”
边越立马快速地缩回手。
“先生请您去主桌。”
秦失既神色如常,指尖在桌下慢慢收拢,不知是否是边越回头时的幻觉,他总觉得对方轻微翘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