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舒桐是这么想的,说不定裴亦琛抱得美男在怀就会消气了。
然而李凯听到这句惊世骇俗的话,顿时吓得下巴都快惊掉了。
总裁夫人热情地邀请她留宿是几个意思……
如果他家里在十几公里以外还可以理解,但是他家就在隔壁啊!
他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转头看向江舒桐,就看到了刚从书房门口走出来的裴亦琛!
见自家总裁冰冷锐利的视线直直射过来,那眼神就好像把他们捉奸在床的样子,李凯连忙颤抖着站起来,“嫂子,你,你说笑了。我,我先回去了,谢谢款待……”
看着他逃离似的背影,江舒桐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他们两人始终是不敢在她面前出柜啊。
其实她是很开明的。
江舒桐起身收拾桌子的碗筷,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男人冰冷嘲讽的声音,“你看上他了?”
江舒桐身体一震,她缓缓转过身来,视线就撞上男人那张布满阴翳的脸。
她心里咯噔一声,完了!
他不仅听到她刚才开口让李凯留宿的那句话,并且他还误会了,以为她要勾引他的男人!
感受到男人冷冽的气息,她弱弱开口道:“其实,我是想让他今晚睡你的房间的……”
“你觉得我会信?”裴亦琛一脸看智障的眼神看她。
然后将视线移向桌子那一桌被吃得剩下一些残羹剩菜的盘子。
呵,说是做饭来感谢他的,结果她倒好,直接邀请其他男人来吃,然后还公然邀请别的男人留宿!
真当他这个名义上的老公是死的么?
难道是她体内的春药还没解,需要找个男人解决?
昨晚他意外地发现,江舒桐跟许明泽谈两年居然还没睡过。
从这一点来看,她应该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
所以她主动邀请李凯留宿,大概也只有这个可能。
想到这里,裴亦琛脸上的阴鸷散去些许,他轻咳一声,问道:“你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需不需要我……”给你请医生。
他这几个字还没说完,就被女人脸色涨红地打断了,“不,我,我很舒服……不是,我,我没有不舒服……”
越说越往奇怪的方向去,江舒桐耳朵发烫, 只得转过身,装作非常忙碌地收拾起碗筷。
极度慌乱之下,手一个不稳,一只碗就‘啪’地一声摔碎在了地上,瓷碗的碎片到处飞溅,有一片甚至飞到了裴亦琛的脚下。
刚才的暧昧氛围瞬间消散,江舒桐脸上的热意也快速褪去,她连声道歉,“不好意思啊,一会儿我来收拾。”
说着,她快速地把桌面上的残羹剩菜倒到垃圾袋里,然后把碟子和碗叠起来,拿进厨房。
她洗了洗油腻的手,然后准备出去清理地面上碗的碎片。
而当她走出去时,男人已经弯腰将地上瓷碗的一块块碎片捡起来,扔到垃圾桶里。
她见他徒手捡,蹙眉道:“别捡了,我去拿扫把来扫,你这样容易被割到手……”
她话音刚落,只听男人‘嘶’地一声,她定睛看去,男人右手的大拇指猛地见血了,鲜红色的血珠正以极快的速度冒出来。
江舒桐脸色一变,她有些慌乱道:“创可贴,我去找创可贴……”
但是这个家是新搬进来的,还没备着这玩意儿呢。
“你先按住它,不让它继续出血,我去隔壁借创可贴。”
于是,刚刷完牙的李凯又一次听到了让他焦虑不安的门铃声。
这次,估计真的是Boss呼喊他加班的铃声了。
他心如死灰地去开门,只见门外站着的江舒桐一脸着急慌乱,“你家有没有创可贴,快,裴亦琛出血了。”
“哦,有。”李凯连忙转身去抽屉翻找创可贴。
该死,他居然连医药箱都没给老板准备,估计又要被扣奖金了。
他的创可贴刚翻找出来,江舒桐就迅速从他手里一把拿走了。
隔壁的裴亦琛脸色有些苍白,他晕血。
但很快,江舒桐就从隔壁拿回了创可贴。
她先拿纸巾擦拭掉周围的血,然后再撕开创可贴的包装,小心翼翼地把创可贴贴好。
见贴好了,男人依旧还保持着撇过脸的姿势,她出声道:“好了。”
裴亦琛这才缓缓转过脸来,他脸色苍白,薄唇紧抿,呼吸有几分急促,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江舒桐这才留意到他的异常,脑中转了一圈,“你不会是晕血吧?”
见裴亦琛没有说话,就知道他默认了。
谁能想到,身形高大,常年健身,压迫感极强的男人居然会晕血!
这巨大的反差感。
李凯刚才也跟着江舒桐进来了,他知道总裁晕血的毛病,他一脸内疚道:“裴……裴哥,对不起,是我忘记给你准备医药箱了。我现在手机上下单,连夜让人送过来……”
见李凯一脸着急紧张的样子,江舒桐不得不感叹,他对裴亦琛真的是真爱啊。
她不知道,李凯这个打工人只是怕办事不利被扣奖金罢了。
裴亦琛脸上的血色渐渐恢复过来,他扫了一眼女人贴得很平整的创可贴,见伤口的血止住了,紧蹙的眉头才松开,他对李凯道:“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好的,那有什么事你再给我打电话。”
等李凯离开后,江舒桐忍不住道:“裴亦琛,他看起来好担心你啊,你们两个感情真好……”
她突然觉得两个男人之间的爱情也有些好磕了。
谁说同性恋之间没有真爱了?
裴亦琛不以为然,他看了下墙上的时钟,已经12点过了。
他丢下一句,“碗别洗了,放着明天再洗,早点睡。”
就径直进了主卧的卫生间洗漱。
江舒桐觉得裴亦琛说得有道理,很晚了,还是不洗了。
她明天还要上班呢。
-
夜色渐深,小区里的房子渐渐都熄灭了灯。
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指向了两点。
床上的裴亦琛蹙紧了眉,梦境又一次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一次上学的路上,他被绑架了。
那一天,正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裴南俊的生日,父亲正在为心爱的小儿子举行盛大的生日宴会。
当绑匪用他的电话手表给父亲打电话索要钱财时,生日宴上忙于应酬的父亲直接挂了。
再打第二次时,是方心玲接的。
绑匪按的免提,裴亦琛听到电话里的方心玲顿了一秒,随即声音冷淡道:“钱没有,你们可以撕票。”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就在绑匪气得想撕票时,一个小女孩冲了出来,“你们放了他。”
小女孩绑着两条辫子,穿着一条粉色蓬蓬公主裙,裙摆沾上了些污点。
一张小脸发白,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身子微微在颤抖,却还是伸出瘦弱的胳膊护在他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奶凶奶凶道:“你们绑我,我爸爸妈妈最疼我了,你们一定能要到赎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