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画说完,空气安静了很久。杀阡陌一直在等,等那个“合适的时机”开口。但他等了半天,发现根本没有“合适的时机”——因为他的心跳太快了,快到不管什么时候开口,都觉得太早,又觉得太晚。
他清了清嗓子。
“轮到我了。”
花千骨转头看着他。杀阡陌的短发被夜风吹得乱七八糟,他没有去拨,任由它们遮住半只眼睛。他的嘴角挂着笑,但花千骨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杀阡陌从不发抖,哪怕面对魔神的时候都没有。
“前世,你死的时候,我疯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但花千骨知道,他不是平静,他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平静下面。
“我找了您两百年。两百年里,我走遍了五界的每一个角落。我去过仙界的浮山,去过人间的荒漠,去过妖界的深渊,去过魔界的废墟,去过虚空裂缝的边缘。每到一个地方,我就喊你的名字。喊到嗓子哑了,就写。写在石头上,写在树上,写在沙子上,写在雪地上。”
杀阡陌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写了很多遍‘花千骨’三个字。写到后来,我闭着眼睛都能写出来。但你没有出现。你就像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花千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两百年后,我累了。不是身体累,是心累。我坐在妖皇宫的台阶上,看着夕阳,想——也许你永远不会回来了。也许我该放弃了。”
他深吸一口气。
“但我放不下。”
花千骨的眼泪掉了下来。
“这一世,你来找我了。你蹲在我的洞府门口,抱着糖宝的蛋,抬头对我笑,说‘我来救你了’。那一刻,我的心跳停了。不是害怕,不是惊讶,而是——它终于回到了它该在的地方。”
杀阡陌看着她,眼眶红了,但他在笑。
“两百年,我找了您两百年。您用两百年找您,您用一秒钟出现在我面前。您知道那一秒钟,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花千骨摇头,眼泪甩落。
“意味着,我的两百年,值了。”
杀阡陌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前世我找了你两百年,这一世你来找我了。下一世,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不管你是神还是人,是妖还是魔,是天上飞的鸟还是水里游的鱼——我都会找到你。然后告诉你——我叫杀阡陌,我来找你了。”
花千骨哭着笑了。
“那我就等着你。”她说。
杀阡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霸道的笑,不是桀骜的笑,而是——孩子般的、纯粹的、幸福的笑。
“好。说定了。”
他伸出手,小拇指勾住了她的小拇指。
“拉钩。”
花千骨看着他的小拇指,笑了。她勾住他的小拇指,轻轻摇了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杀阡陌满意地点点头,松开了手。他转头看了白子画一眼,眼神里没有挑衅,没有比较,只有一种“我也说完了”的释然。
白子画对他点了点头。
东方彧卿推了推眼镜,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杀阡陌的话。轩辕朗低着头,肩膀在抖——他在忍眼泪。檀梵把药箱的带子系了又解、解了又系。无垢看着杀阡陌,嘴角动了一下。
糖宝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杀爸爸加油”,又睡着了。
花千骨低头看着糖宝,笑了。她抬头看着杀阡陌,看着他那头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短发,看着他眼眶里的红,看着他嘴角的笑。
“杀阡陌。”她说。
“嗯?”
“谢谢你来找我。”
杀阡陌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谁找你了?是你来找我的。”
花千骨笑了。“好,是我来找你的。”
杀阡陌转过头,看着她。月光洒在她的脸上,黑发垂在肩上,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比前世更好看了——不是因为容貌,而是因为她的眼神。前世的她,眼神里有恐惧、有不安、有祈求。这一世的她,眼神里有坚定、有温柔、有爱。
“小骨。”他叫她,声音很低。
“嗯?”
“下一世,换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
花千骨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但她笑了,笑得比月光还亮。
“好。”
夜风吹过,金色的树叶沙沙作响。小溪的水声清脆悦耳,缘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杀阡陌的话,说完了。但他的承诺,从这一世开始,到下一世,到下下世,到永远。
杀阡陌靠在石头上,仰头看着星空。他的嘴角挂着笑,眼眶里的红还没有退。他的手还搭在花千骨的手上,没有松开。
花千骨没有抽回手。她让他握着,因为他的手很暖,暖得像两百年没有熄灭的火。
她想起了前世——杀阡陌疯癫寻她的画面,他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眼睛通红,嘴里喊着“小骨、小骨”。那时候她死了,看不到。但这一世,她看到了。在记忆里,在轮回的碎片里,在他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里。
两百年。
一个人,找另一个人,找了两百年。
花千骨握紧了杀阡陌的手。
“杀阡陌。”
“嗯?”
“这一世,换我保护你。不会再让你找两百年了。”
杀阡陌转过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好。”他说。
一个字,够了。
【本章完·互动:杀阡陌说——“两百年,值了。”你被这句话戳中了吗?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