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在天道法庭内接受审判的同时,六男主并没有闲着。
天道使者离开后,六个人被留在了法庭外的白色空间里。四周是无边无际的白,没有声音,没有风,没有任何可以分散注意力的东西。但他们没有发呆,没有等待,而是同时做了同一件事——
他们跪了下来。
白子画第一个跪下。他面朝法庭的方向,白衣如雪,白发如霜,脊背挺得笔直。他没有说话,但他的仙力在燃烧——不是战斗,而是“诉说”。仙力化作银白色的光丝,飘向法庭的墙壁,穿透那层白光,进入天道意志的感知范围。
杀阡陌第二个跪下。他的妖力化作暗银色的光丝,与白子画的仙力交织在一起。两股力量没有排斥,反而像拧麻绳一样拧成了一股。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和白子画联手。
东方彧卿第三个。他的异朽灵力化作青色的光丝,加入其中。三股力量拧成一股更粗的绳。
轩辕朗第四个。他没有灵力、仙力、妖力,但他有人间皇者之气——万民信仰的力量。金色的光丝从他身上升起,虽然微弱,但带着一股浩然正气。
檀梵第五个。他的治愈之力化作绿色的光丝,温和而绵长。
无垢第六个。他的执法之力化作白色的光丝,公正而严明。
六股力量,六种颜色,拧成一股七彩的光绳,穿透法庭的墙壁,直达天道意志的核心。
天道意志的声音在白色空间中响起,带着一丝困惑:“你们在做什么?”
白子画抬起头,白发在无风中飘动。“为花千骨辩护。”
“你们不是当事人,没有资格。”
“我们有。”杀阡陌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她是我们的命。她的案子,就是我们的案子。”
天道意志沉默了。
东方彧卿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倒映着七彩的光。“天道讲规则,我们也讲规则。五界的律法规定,当事人最亲近的人有权为其辩护。我们是她最亲近的人,有权发言。”
天道意志依然沉默。但七彩光绳没有被切断——天道在听。
白子画第一个开口。
“我叫白子画,长留上仙。前世,我是花千骨的师父。我亲手用轩辕剑刺穿了她的心脏,为了所谓的‘天下苍生’。我辜负了她,伤害了她,杀了她。”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跪在地上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这一世,她重生了。她没有恨我,没有报复我,甚至没有躲着我。她给了我赎罪的机会,也给了我重新认识她的机会。我看到了她的善良、她的坚强、她的勇敢。她不是为了自己而活,而是为了所有人而活。”
“天道说她扰乱了秩序。我问天道——一个愿意为五界牺牲自己的人,怎么会扰乱秩序?她本身就是秩序。不是规则定的秩序,而是人心定的秩序。”
杀阡陌接着开口。
“我叫杀阡陌,妖魔之王。前世,花千骨死的时候,我疯了,找了她两百年。两百年里,我每天都在想,如果能再见到她,我要对她说一万句‘对不起’——因为我没有保护好她。”
他的声音沙哑,眼眶通红。
“这一世,她来找我了。她说‘我来救你了’。一个凡人,跑到妖界,坐在我的洞府门口守了七天七夜。她不怕我,不怕妖界的规矩,不怕任何人。她只在乎一件事——保护她想保护的人。”
“天道说她重建神界是为了挑战秩序。放屁!她重建神界,是为了保护五界。保护那些像她前世一样弱小、无助、被人欺负的人。这有什么错?”
东方彧卿第三个开口。
“我叫东方彧卿,异朽阁阁主。我知道天下所有的秘密,但花千骨是我遇到过的最大的秘密。她的命格有两道轨迹——一道是‘已死之人’,一道是‘重生归来’。天道都判了她死刑,她自己把自己救活了。”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天道说神界陨落是天道的决定,她不能推翻。但天道有没有想过,她重生本身就是对天道的挑战?如果天道不允许改变,为什么要让她重生?”
“天道不是不允许改变,天道是害怕改变。因为改变意味着不确定,不确定意味着风险。但花千骨让天道看到了——改变,不一定带来灾难,也可能带来希望。”
轩辕朗第四个开口。
“我叫轩辕朗,人间帝王。花千骨救过我的命,两次。第一次在妖界边境,第二次在魔神大战。她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人间。因为她说,‘你好好当皇帝,把人间治理好,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她重建神界,不是为了自己当王,是为了给人间一个靠山。魔神大战的时候,如果没有神界作为后盾,人间早就沦陷了。天道说她扰乱秩序,我问天道——保护人间的秩序,算什么扰乱?”
檀梵第五个开口。
“我叫檀梵,一介医者。花千骨是我的病人。她的神格碎了,变回了凡人,寿命只有几十年。但她不后悔。她说,‘能活几年是几年,只要活着,就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天道意志的感知里。
“医者救人,不问值不值得。她守护五界,也不问值不值得。天道如果连这样的人都要惩罚,那天道比魔神还不如。”
无垢最后一个开口。
“我叫无垢,执法者。花千骨欠我一条命,我欠她一辈子。”
他的声音简短,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前世她改写了我的生死劫,救了我。这一世我跟着她,不是为了还债,是因为她值得。她做的事,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对得起五界。天道要罚她,先罚我。”
六个人说完,白色空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
七彩光绳依然连接着法庭和六人,没有断裂。
天道意志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白子画的膝盖开始发麻,长到杀阡陌的眼泪干了又湿,长到东方彧卿的眼镜起了雾,长到轩辕朗的龙袍被膝盖压出了褶皱,长到檀梵的药箱带子断了,长到无垢的长刀刀尖陷入了地面。
终于,天道意志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冰冷的、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而是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度——不是感动,而是理解。
“你们六个人,说的不一样,但意思一样。”
六个人同时抬头。
“花千骨,值得被守护。”
天道意志沉默了一瞬。
“天道听到了。天道记住了。”
七彩光绳缓缓消散,不是被切断,而是被接受了。六个人的力量融入了法庭的白光中,成为天道意志的一部分。
白子画跪在地上,感觉双腿发软。杀阡陌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看着白色的穹顶。东方彧卿摘下眼镜,擦掉镜片上的雾。轩辕朗低头,看着膝盖下被压皱的龙袍,笑了。檀梵把断了的药箱带子打了个结。无垢把长刀从地面拔出来,刀尖上沾着白色的粉末。
六个人,同时看向了法庭的方向。
门开了。
花千骨走出来。
她的脸上挂着泪,但她在笑。
“我没事。”她说,“我们回家。”
六个人站起来,围上去。
没有人问审判结果,因为结果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出来了。
活着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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