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门在身后关闭的那一刻,花千骨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不是天旋地转,不是头晕目眩,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剥离感”。就像一件穿了很久的衣服突然被人脱掉,皮肤直接暴露在空气中——不是冷,不是热,而是不适应。
上界的空气,和五界不一样。
没有花香,没有泥土味,没有烟火气。空气是干净的,干净得像什么都没有。但正是这种“什么都没有”,让人心慌。
花千骨站在一片白色的空间中。地面是白色的,天空是白色的,远处的建筑是白色的,连光线都是白色的。没有影子,因为光从四面八方同时照来。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颜色。
只有白。
“神王陛下,请随我来。”天道使者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花千骨迈步,发现自己的脚步声消失了。不是被吸收了,而是这个空间根本没有“声音”这个概念。她踩在地面上,脚感是实的,但耳朵听不到任何反馈。
六男主跟在她身后。
白子画的白发在白光中几乎透明,他的眉头紧锁,手一直按在剑柄上。杀阡陌的短发竖了起来——不是气的,是这里的灵力场和五界完全不同,妖力被压制了。东方彧卿的眼镜上蒙了一层白雾,他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还是雾。轩辕朗的龙袍在这个空间里显得格格不入,金色太刺眼了。檀梵背着的药箱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木头的,是这里唯一有“质感”的东西。无垢握着长刀,刀身上映出白色的光,他的眼睛一刻不停地扫视四周。
七个人,在白色的世界中行走。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座建筑。
说“建筑”其实不准确,因为没有任何建筑的形态。它只是一片更浓的白,浓到有了边界,有了轮廓。像一团凝固的云,被谁切成了方方正正的形状。
“天道法庭。”天道使者停下来,转身面对花千骨,“神王陛下,请入内。其余六人,请在殿外等候。”
花千骨转头看六男主。
白子画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泛白,但他没有说话。他知道,在这里,剑没用。
杀阡陌咬着嘴唇,眼神里满是不甘。
东方彧卿推了推眼镜,镜片上的白雾已经散了,但他的眼睛红红的。
轩辕朗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檀梵把药箱的带子又紧了一格,像是在做准备。
无垢的长刀插在地上,刀身微微震颤。
“等我。”花千骨说。
她转身,走向那座白色的建筑。
“等等。”
白子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花千骨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去哪里,我们去哪里。”
花千骨的肩膀颤了一下。
“上界又如何。”
杀阡陌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
“谁敢动你,我拆了它。”
花千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的秘密我还没解完。”
东方彧卿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日常小事,但尾音在抖。
“江山不要了,也要跟着你。”
轩辕朗的声音,沙哑了。
“我是你的医生。”
檀梵的声音,带着笑,但笑里有泪。
“我在。”
无垢的声音,简短,坚定,像一把永远不会折断的刀。
花千骨咬着嘴唇,拼命忍住眼泪。她不能哭,哭了就控制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身后,六个人站在白色的地面上,看着她走进那座白色的建筑。
门没有开,花千骨直接穿过了墙壁——不,不是墙壁,是光。她整个人融入了那片更浓的白,像一滴水落入大海。
消失了。
白子画握着剑柄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杀阡陌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胳膊,仰头看着白色的天空。
东方彧卿从袖中取出一本空白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写下一行字:“上界,天道法庭,花千骨入内。时间:未知。”
轩辕朗蹲下来,用手指在地面上画着什么。不是字,是一幅画——一个女人的背影,穿着素白色的长裙,黑发披在肩上。
檀梵靠着药箱坐下,闭上眼睛,但手一直放在药箱的搭扣上。
无垢站着,长刀插在面前的地面上,双手交叠按在刀柄上,像一尊雕塑。
六个人,六种姿态,同一个等待。
时间在上界没有意义。没有日升月落,没有昼夜交替,只有永恒的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个月——白子画突然开口。
“你们后悔吗?”
杀阡陌转头看他:“后悔什么?”
“后悔认识她。”
杀阡陌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后悔没早点认识她。”
东方彧卿合上笔记本,推了推眼镜。“我算过,认识她的概率是亿万分之一。能遇到,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后悔?我感谢老天还来不及。”
轩辕朗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救过我的命,两次。我的命是她的。她去哪,我去哪。有什么好后悔的?”
檀梵睁开眼睛。“我是医生。医生不会后悔救治病人。她是我的病人,也是我唯一没治好的人——她的心病,我没治好。所以我要跟着,直到治好为止。”
无垢没有说话。但他的长刀上,那个“安”字在白色的光中格外清晰。
白子画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
“我也是。”他说。
六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在这片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温度的上界,在这座冰冷的白色建筑前,六个来自五界的男人,笑着。
因为他们知道,门里面的那个人,值得他们等。
不管等多久。
【本章完·互动:六男主在上界殿外等候,花千骨独自面对天道法庭!下一章上界的审判,评论区为花千骨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