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昏迷了三天三夜。
第一天，白子画跪在门外，不吃不喝。他把自己关在花千骨寝殿外的回廊上，白衣被夜露打湿，贴在身上。他的身体还是半透明的——燃烧仙元的代价还没有恢复，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门内那个人的呼吸声。
杀阡陌看不下去，端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白子画没动。杀阡陌蹲下来，把那碗粥推到他手边：“吃。”
“不饿。”
“你三天没吃东西了。”
“不饿。”
杀阡陌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站起来，一脚把碗踢飞。碗碎在台阶上，粥溅了一地。
“你饿死了，她醒来谁照顾？”杀阡陌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神王殿都能听到，“你以为她醒来想看到你这副鬼样子？”
白子画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慢慢伸向地上的粥碗——碗已经碎了，粥也洒了。他什么也没抓到。
杀阡陌转身走了，不一会儿又端来一碗新的，重重地放在他面前。
“吃了。”
白子画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第二天，东方彧卿瘦了一圈。
他把自己关在异朽阁的情报室里，三天没有出来。桌上堆满了古籍——不是情报，是医术。他在翻找所有关于“神格碎裂后如何修复”的记载。异朽阁的藏书有十万卷，他翻了九万卷。
檀梵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趴在一本书上睡着了，眼镜歪在一边，手里还攥着一张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全是“神格修复”的可能性，但每一条后面都打了叉。
“没有。”东方彧卿被叫醒时，眼睛布满血丝，“所有的方法都查过了，没有一种能修复碎裂的神格。”
檀梵没有说话，只是把一碗饭放在桌上，然后走了。
东方彧卿看着那碗饭，看了很久，然后端起来，一口一口地咽下去。饭是凉的，和眼泪一个温度。
第三天，轩辕朗的眼睛肿了。
他没有哭——人间的帝王不能哭。他只是站在花千骨寝殿的门口，像一尊雕像，一站就是一整天。眼睛红肿不是因为流泪，是因为一夜没睡，盯着花千骨苍白的脸看了整整一个晚上。
檀梵来给他把脉，说：“你的身体撑不住了，去休息。”
轩辕朗摇头：“她没醒，我睡不着。”
檀梵没有再劝。他知道，劝不动。
糖宝哭了好几次。她趴在花千骨床边，小手握着花千骨冰凉的手指，眼泪一颗一颗地掉在床单上。
“娘亲，你醒醒。”她的声音哑了，哭哑的，“糖宝不吵你了，糖宝乖乖的，你醒醒好不好？”
花千骨没有回应。
杀阡陌把糖宝抱起来，放在肩上，轻声说：“娘亲累了，让她多睡一会儿。”
糖宝搂着杀阡陌的光头，抽噎着说：“爹爹，娘亲会不会永远不醒了？”
杀阡陌的手僵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不会的。娘亲答应过你的，她不会骗你。”
第四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寝殿的时候，花千骨的眼皮动了。
白子画第一个发现。他跪在门外，透过门缝看到了那一瞬间——花千骨的睫毛颤了颤，像蝴蝶扇动翅膀。
他猛地站起来，推门而入。
杀阡陌靠在床边打盹，被推门声惊醒。东方彧卿趴在桌上，猛地抬头。轩辕朗从椅子上跳起来。檀梵和无垢同时睁开眼。
六个人，全部围到床边。
花千骨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瞳孔不再是金色，而是普通的黑色——凡人的黑色。神格消失后，神王的一切特征都消失了：金色的瞳孔、金色的头发、周身流转的神光，全没了。
现在的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女子。黑发黑瞳，皮肤白皙，嘴唇没有血色。
但她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温柔、坚定、带着笑意的眼睛。
她看着围在床边的六个人，笑了。
“你们怎么都瘦了？”
杀阡陌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他的光头蹭着她的下巴，有点痒。花千骨想笑，但感觉到肩膀上的湿意，笑不出来了。
“你吓死我了。”杀阡陌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带着鼻音。
白子画站在床边，没有抱她，但他的手在发抖。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醒了。
“醒了就好。”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眶红了。
东方彧卿挤过来，握住她的手腕——不是把脉，只是握着。他的手很凉，在发抖。
“你睡了三天。”他说，“三天里，我翻了九万卷书。”
花千骨看着他瘦削的脸，心疼了：“那你找到了吗？”
东方彧卿摇头，然后笑了：“没找到。但没关系，找不到就不找了。你是凡人也好，神王也好，对我来说都一样。”
轩辕朗从后面挤上来，眼睛红肿，声音沙哑：“你答应过我的，要活着。你做到了。”
花千骨看着他红肿的眼睛，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你哭了？”
“没有。”轩辕朗偏过头，“风沙迷了眼。”
“寝殿里哪来的风沙？”
“你管我。”
檀梵把药碗递过来：“喝了。”
花千骨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但她没有皱眉。
无垢站在最外面，没有说话。但花千骨看到他握着长刀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无垢。”她叫他。
无垢抬起头。
“谢谢。”
无垢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嗯。”
糖宝从杀阡陌身后挤出来，扑到花千骨怀里，嚎啕大哭：“娘亲！糖宝好想你！”
花千骨抱着糖宝，轻轻拍着她的背：“娘亲也想你。”
糖宝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花千骨：“娘亲，你的头发变黑了。”
花千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实，金色的长发变成了黑色，和前世一模一样。
“好看吗？”她问。
糖宝用力点头：“好看！娘亲什么样子都好看！”
花千骨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看着六男主和糖宝，看着他们憔悴的脸、红肿的眼、瘦削的身体，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别说对不起。”白子画说，“你赢了，五界得救了。这就够了。”
杀阡陌从她肩窝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挂着笑：“白子画难得说句人话。”
花千骨看着他们，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
战争结束了，神格没了，但她还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本章完·互动：花千骨苏醒了，神格永远失去，变成了凡人。但六男主还在！下一章五界重建！评论区撒花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