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画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以为他没事了。但花千骨知道,他只是从鬼门关被拉回来了一线。仙元燃烧殆尽,不是靠一点神力就能修补的。他的经脉像干涸的河床,仙力枯竭,生命力在缓慢地流失。如果不彻底救治,他活不过三天。
花千骨把白子画带回神隐阁,放在主殿的软榻上。白子画躺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他的眼睛闭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忍受某种痛苦。花千骨坐在软榻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凉得像冰。
“白子画,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白子画的手指动了一下。花千骨握紧他的手。“你答应过我的,要好好活着。你不能食言。”
白子画没有说话。他的眼睛没有睁开,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极轻微的,一闪而过。花千骨看到了。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娘亲。”糖宝趴在她腿上,小脸上满是担忧,“白子画会好吗?”
花千骨摸了摸糖宝的头。“会。娘亲会治好他。”
六个人站在主殿里,看着花千骨和白子画。杀阡陌靠在门框上,紫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东方彧卿站在窗前,手里握着竹简,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轩辕朗坐在椅子上,双手攥着膝盖,指节泛白。檀梵站在软榻旁边,手里拿着神石,金色的光芒照在白子画脸上。无垢站在角落里,双手抱胸,表情冷峻,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檀梵,你的神石能救他吗?”花千骨问。
檀梵摇头。“神石只能补充灵力,不能修补仙元。仙元是修仙者的本源,烧了就是烧了。除非——”
“除非什么?”
檀梵沉默了一瞬。“除非有人的仙力比他的仙元更纯净、更强大,能重新点燃他的仙元。但这样的人,六界不存在。”
花千骨沉默了几秒。“神族的神力呢?”
檀梵愣了一下。“神力?神力比仙力高阶,理论上可以。但神力和仙力不同源,强行修补会损耗你的修为。你刚突破天神境,境界还不稳定——”
“我不在乎。”花千骨打断他,“我要救他。”
她闭上眼睛,将神力注入白子画的体内。这一次,不是简单地修补伤口,是深入地、细致地、一寸一寸地重建他枯竭的经脉。神力像金色的泉水,流过白子画的经脉,滋润着干涸的河床。白子画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在经历某种痛苦。
“白子画,忍一下。”花千骨的声音很轻,“很快就好了。”
白子画的手指攥紧了被单,但他没有叫出声。神力在他体内运转,将枯萎的经脉一点一点地激活。花千骨的脸色越来越白,她的修为在飞速下降——天神境巅峰、后期、中期、初期。她不在乎。她继续输送神力,将白子画的经脉从丹田到四肢,全部重建了一遍。
“花千骨,你的修为——”东方彧卿想阻止她。
“闭嘴。”花千骨没有睁眼,“我说了,不在乎。”
东方彧卿闭上了嘴。六个人站在主殿里,看着花千骨苍白的脸,没有人说话。糖宝趴在花千骨腿上,小眼睛里满是泪水,但她没有哭出声。她知道娘亲在救白子画,不能打扰。
神力输送了整整一个时辰。花千骨的修为从天刑境掉到了通神境,又从通神境掉到了融神境。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她的眼神依然坚定。她睁开眼睛,看着白子画。他的脸色从白变成了苍白,呼吸从微弱变成了平稳,眉头从紧皱变成了舒展。
“白子画。”她轻声叫他。
白子画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他的瞳孔是深褐色的,和平时一样。他看着花千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
“你掉境界了。”他的声音很哑。
“嗯。”
“掉了多少?”
“融神境。”花千骨笑了,“但值得。”
白子画看着她,眼眶红了。他没有哭,但他的眼睛红得很厉害。“花千骨,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花千骨想了想。“因为你对我好过。你帮我做饭,帮我剔鱼刺,在审判台上说‘本座认为花千骨无罪’。你舍身救我,我救你。扯平了。”
白子画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扯不平。我欠你的,还不完。”
花千骨也笑了。“那就慢慢还。我不急。”
白子画握紧她的手。“好。慢慢还。”
糖宝从花千骨腿上跳下来,爬上软榻,趴在白子画胸口。“白子画,你好了吗?”
白子画低头看着她。“好了。谢谢糖宝。”
“不用谢。”糖宝用小胖手摸了摸他的脸,“你以后不要再烧自己了。娘亲会哭的。”
白子画看了花千骨一眼。花千骨别过脸,假装在看窗外。白子画笑了。“好。以后不烧了。”
六个人站在主殿里,看着这一幕,都笑了。杀阡陌笑得很勉强,但他笑了。东方彧卿笑得很释然,轩辕朗笑得很开心,檀梵笑得很温和,无垢笑得很淡。他们都笑了。
那天晚上,花千骨在主殿里守了白子画一夜。她坐在软榻边的椅子上,握着白子画的手,看着他的脸。他的睡颜很安静,眉头不再皱着,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娘亲。”糖宝趴在她腿上,“你睡吧。糖宝守着。”
花千骨低头看着糖宝,笑了。“娘亲不困。”
“你骗人。你的眼睛都红了。”
花千骨摸了摸糖宝的头。“那娘亲闭一会儿眼睛。”
她闭上眼睛,靠着椅背,很快就睡着了。糖宝从她腿上爬下来,爬上软榻,趴在白子画和花千骨中间。她伸出小胖手,一只手握着白子画的手指,一只手握着花千骨的手指。三个人,手牵着手,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早上,花千骨醒来的时候,发现白子画已经醒了。他侧着头,看着她,嘴角弯着。
“看什么?”花千骨的声音有些哑。
“看你。”白子画说,“你睡觉的时候,会皱眉。”
花千骨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有吗?”
“有。梦到什么了?”
花千骨想了想。“梦到你了。”
白子画的表情顿了一下。“梦到我什么?”
“梦到你给我做饭。糖醋排骨、清蒸鱼、桂花糕。很好吃。”
白子画看着她,笑了。“那我以后天天做。”
花千骨也笑了。“好。”
糖宝被他们的笑声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娘亲,白子画,你们在笑什么?”
“在笑你。”花千骨弹了糖宝的脑门。
糖宝揉着脑门,嘟囔:“糖宝有什么好笑的?”
“你睡觉流口水。”
糖宝摸了摸嘴角,湿湿的。她的脸红了。“糖宝才没有流口水!糖宝是——”
“是什么?”
“是……”糖宝说不出话,把脸埋进枕头里,“娘亲坏。”
花千骨和白子画都笑了。窗外,阳光洒进来,照在三个人身上。战争结束了,和平来了。他们还有很多事要做——重建长留,重建妖皇宫,重建神隐阁,重建五界。但此刻,他们只是坐在一起,笑着。
远处,六个人站在院子里,听着主殿里传来的笑声,都笑了。杀阡陌笑得很温柔,东方彧卿笑得很温暖,轩辕朗笑得很开心,檀梵笑得很温和,无垢笑得很淡。他们都笑了。
【本章完·评论区说说:花千骨掉境界救白子画,你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