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花千骨走出了主殿。
她换了一身新的白衣——不是霓裳羽衣，是杀阡陌连夜从妖皇宫废墟中找到的神王战袍。白色的战袍上绣着金色的符文，和神界遗址石柱上的符文一模一样。战袍在暗红色的天空下泛着淡淡的光，像黎明前最后一颗星星。
糖宝也换了一身小战袍——是东方彧卿用异朽阁的秘宝改的，绿色的，上面绣着翠绿色的灵虫图腾。她趴在花千骨肩膀上，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但她太可爱了，严肃不起来。
六个人站在院子里等她。杀阡陌白衣如雪，妖剑“碎魂”挂在腰间。东方彧卿青衣如竹，手里握着一卷竹简。轩辕朗穿着人界的战甲，传世宝剑在腰间发着金光。檀梵难得的没有喝酒，酒葫芦空着挂在腰间。无垢白衣如霜，执法令握在手中。白子画白衣如月，掌心凝聚着白色的仙力。
六个人，六种颜色，六种力量。他们站在花千骨面前，像六根撑起天空的柱子。
“走吧。”花千骨说。
六个人点了点头。七个人走出神隐阁，五界联军的六万将士已经列阵完毕。杀阡陌的妖界军在左翼，黑甲长戟，妖气冲天。轩辕朗的人界军在右翼，金甲银枪，人声鼎沸。白子画的仙界军在中路，白衣如雪，仙力如潮。檀梵的医疗队在后方，药箱和担架整整齐齐。无垢的执法队在周围警戒，冷白色的执法令在暗红色的天空下闪着光。
东方彧卿的情报网已经铺开，魔军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握之中。
花千骨站在阵前，面对六万大军。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
“今天，是决战。魔神百万大军，我们六万人。你们怕吗？”
台下沉默了一瞬。然后有人喊了出来。“不怕！”声音从一个人变成十个人，从十个人变成百个人，从百个人变成千个人，从千个人变成万个人。六万大军齐声高喊：“不怕！不怕！不怕！”
花千骨看着他们，眼眶红了。她没有哭，但她的心在颤抖。
“好。那我们去打魔神。”
她转身，面对远方。暗红色的天空下，魔神的百万大军正在逼近。黑色的潮水从地平线上涌来，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头。魔神骑在一头巨大的魔兽上，浑身笼罩在黑色的魔气中，眼睛是暗红色的，像两轮血月。
花千骨看着魔神，魔神也看着她。
“花千骨。”魔神的声音像雷鸣，“你终于出来了。”
花千骨没有说话。她举起右手，神力在掌心凝聚成一把光剑。剑身上流转着古老的符文，比昨天更亮，更密，更强。通神境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来，照亮了整个战场。
魔神的暗红色眼睛微微收缩。“通神境？你突破了？”
花千骨举起光剑，指向魔神。“魔神，前世神王没能杀死你。这一世，我来完成。”
魔神笑了。笑声尖锐而阴冷，在战场上回荡。“你？一个刚突破通神境的小丫头？前世神王都打不过我，你拿什么跟我斗？”
花千骨没有回答。她冲了出去。
金色的剑芒划破虚空，朝魔神劈去。魔神抬起手，黑色的魔气在掌心凝聚成一面盾牌。剑芒劈在盾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盾牌裂开了，剑芒劈在魔神的肩膀上，黑色的血从伤口涌出来。
魔神的笑容凝固了。“你——”
花千骨站在它面前，光剑横在身前。“我说了，这一世不一样了。”
魔神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它笑了，笑得更加疯狂。“好！好！好！”它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雷声，“花千骨，你比我想象的强。但你以为这样就够了？不。我的力量，你还没见识到。”
它抬起双手，黑色的魔气从掌心涌出来，化作无数条黑龙，朝五界联军扑去。每一条黑龙都有百丈长，张开大嘴，露出锋利的牙齿，眼睛里闪着暗红色的光。
“杀——”杀阡陌冲了出去，妖剑“碎魂”斩在一条黑龙头上，黑龙炸开了，化作无数缕黑烟。但更多的黑龙涌了上来，五界联军的将士们浴血奋战，刀剑碰撞，喊杀震天。
花千骨和魔神在战场中央对峙。金色的神力和黑色的魔气碰撞，每一次交锋都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魔神的力量确实远超融神境，即使花千骨突破了通神境，依然只能勉强压制它。
“花千骨，你打不过我的。”魔神的声音很平静，“你的神力在消耗，我的魔气在恢复。时间站在我这边。”
花千骨咬着牙，没有说话。她知道魔神说得对。通神境的力量虽强，但她的身体承受不住太久。再过半个时辰，她的神力就会耗尽。到时候，她只能任魔神宰割。
“娘亲！”糖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娘亲加油！”
花千骨听到糖宝的声音，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她不能输。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糖宝，是为了六个人，是为了五界联军的六万将士，是为了六界的亿万生灵。
她举起光剑，将所有的神力凝聚在剑身上。剑身上的符文亮到了极点，像太阳一样刺目。她朝魔神冲去，光剑劈下。
魔神举起双手，黑色的魔气在头顶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盾牌。光剑劈在盾牌上，盾牌裂开了，但光剑也碎了。花千骨被反震力弹飞出去，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娘亲！”糖宝从战场上跑过来，扑进花千骨怀里，“娘亲！你没事吧？”
花千骨抱住糖宝，擦掉嘴角的血。“没事。”
魔神站在她面前，暗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苍白的脸。“花千骨，你输了。”
花千骨抬起头，看着魔神。“我没有输。”
她站起来，把糖宝放在地上。“糖宝，躲远点。”
糖宝拉着她的衣角。“娘亲——”
“听话。”
糖宝松开手，退到远处，小眼睛里满是泪水。花千骨转过身，面对魔神。她的神力已经耗尽，但她还有一样东西——神格。神格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魔神最想要的东西。如果她引爆神格，可以和魔神同归于尽。但糖宝会失去娘亲，六个人会失去她，五界联军会失去统帅。
花千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她睁开眼睛，看着魔神。
“魔神，你赢了。”
魔神的暗红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你终于认输了？”
“不。”花千骨笑了，“我说你赢了，是说你赢了我。但你没有赢六界。六界还有他们。”
她指了指身后的六个人——杀阡陌、东方彧卿、轩辕朗、檀梵、无垢、白子画。六个人站在战场上，浑身是伤，但眼神坚定。
魔神看着他们，沉默了一瞬。“一群蝼蚁。”
“不是蝼蚁。”花千骨的声音很轻，“是希望。”
她转身，面对六个人。“帮我。”
六个人点了点头。他们走到花千骨身边，把手搭在她的肩上。仙力、妖力、异朽秘术、人界皇气、神石之力、执法之力——六种力量，通过他们的手，注入花千骨的体内。花千骨的神力在瞬间恢复，而且比之前更强。通神境的壁障再次震动，她的修为在六个人的帮助下，突破了通神境中期。
魔神看着他们，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不可能——”
花千骨举起光剑，剑身上的符文亮到了极致。她朝魔神冲去，光剑劈下。这一次，魔神没有挡住。光剑劈开了它的身体，从肩膀到腰部，斜斜地斩开。黑色的血从伤口涌出来，魔神的身体在崩解，像沙雕被风吹散。
“不——不可能——”魔神的声音越来越弱，“我是魔神……我是不可战胜的……”
花千骨站在它面前，光剑横在身前。“没有谁是不可战胜的。”
魔神看着她，暗红色的眼睛慢慢暗淡下去。“花千骨……你赢了……但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我还会回来的……只要六界还有黑暗……我就会回来……”
它的身体彻底崩解了，化作无数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魔神的王座空了，魔军的士气崩溃了。百万魔军群龙无首，四散奔逃。五界联军乘胜追击，斩杀了无数魔兵。
战场安静下来。花千骨站在战场上，浑身是血，光剑已经收了。她看着魔神消散的地方，沉默了很久。
“娘亲！”糖宝跑过来，扑进她怀里，“娘亲赢了！娘亲打败魔神了！”
花千骨蹲下来，抱住糖宝。“嗯。娘亲赢了。”
六个人走过来，站在她身边。杀阡陌、东方彧卿、轩辕朗、檀梵、无垢、白子画。六个人，浑身是伤，但都在笑。
“花千骨。”杀阡陌开口，“你做到了。”
花千骨看着他，笑了。“不是我。是我们。”
七个人站在战场上，看着暗红色的天空。魔气正在消散，天空在一点一点地变蓝。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娘亲。”糖宝趴在她肩膀上，“天变蓝了。”
花千骨抬头看着天空。暗红色的魔气在消散，蓝色的天空在扩大，像一幅巨大的画卷在慢慢展开。
“嗯。”花千骨笑了，“天变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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