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一直把白子画留在最后。不是不想知道他的前世，是害怕。杀阡陌是护法神将，东方彧卿是神界智囊，轩辕朗是人界帝王——他们前世都是守护她的人。白子画呢？她不敢想。
那天晚上，六个人都在神隐阁。杀阡陌在院子里练剑，东方彧卿在主殿里翻竹简，轩辕朗在厨房里热汤——他说要跟白子画学做饭，白子画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指导他。檀梵在屋顶上喝酒，无垢在检查防御阵法。花千骨坐在主殿的台阶上，抱着糖宝，看着手里的竹简。
护法神将名录的最后一页。她一直没有翻开。糖宝趴在她肩膀上，小声说：“妈妈，你怎么不看？”
“不敢看。”
“为什么不敢？”
“因为怕看到不想看的东西。”
糖宝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不管看到什么，糖宝都在。”
花千骨深吸一口气，翻开了最后一页。竹简上的文字像活了一样，在她眼前排列成句子。
“白子画，神界神将之一，封号‘无尘’。职责：守护神王，统领神界大军。修为：融神境巅峰。武器：轩辕剑。特征：白衣白发，面容冷峻，性情清冷，但对神王情深义重。”
花千骨的手指停住了。情深义重。她继续往下看。
“神界陨落之战前，魔神以六界生灵为质，要挟白子画背叛神王。白子画为救六界，假意投靠魔神，实则暗中保护神王。但魔神识破了他的计谋，在神王面前揭露了他的‘背叛’。神王心痛欲绝，战力大损，最终与魔神同归于尽。”
花千骨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背叛。是假意投靠。是为了救六界。
她继续往下看。
“神界陨落后，白子画从神界坠入仙界，记忆全失，化为长留上仙。但他的轩辕剑，永远留在了神界遗址。他在等神王归来，只是他自己不记得了。”
花千骨合上竹简，浑身发抖。她想起白子画说的话——“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不是客套，是真的见过。前世他们见过，爱过，误会过。他假意投靠魔神，她以为他真的背叛了。她心痛欲绝，战力大损，最终与魔神同归于尽。他坠入仙界，记忆全失，化为长留上仙。他在等她，只是不记得了。
“妈妈。”糖宝的声音从她怀里传来，“妈妈，你怎么了？”
花千骨站起来，抱着糖宝，朝厨房走去。
白子画站在厨房里，正在指导轩辕朗切菜。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嘴角微微弯着——轩辕朗把菜切得大小不一，他觉得好笑。花千骨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侧脸，眼泪止不住地流。
白子画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看到她泪流满面的样子，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了？”
花千骨走进去，把竹简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白子画接过竹简，展开。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一种说不清的痛苦。他看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竹简，看着花千骨。
“我前世背叛了你？”他的声音很哑。
花千骨摇头。“不是背叛。是假意投靠。你为了救六界，假意投靠魔神。但我不知道，我以为你真的背叛了。我心痛欲绝，战力大损，最后和魔神同归于尽。”
白子画的脸色惨白。“所以你前世死，有我一份。”
花千骨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怪你。你也是为了救六界。”
白子画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握过轩辕剑，杀过魔神大军，也曾在神王面前许下承诺。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但他的心在痛，痛得像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样。
“花千骨。”他的声音很低，“前世我负了你。这一世，我拿什么还？”
花千骨看着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在发抖。
“白子画，前世的事，不怪你。你假意投靠魔神，是为了救六界。我误会了你，是我的错。”
白子画看着她。“你不怪我？”
“不怪。”花千骨摇头，“我只怪自己，没有相信你。”
白子画的眼眶红了。他反手握紧她的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花千骨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乱，像他此刻的心。
“花千骨。”他的声音闷在她头顶，“前世我不记得了。但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误会我。”
花千骨把脸埋进他胸口，哭了。不是伤心的哭，是释然的哭。前世她以为他背叛了她，心痛欲绝，战力大损，最终与魔神同归于尽。原来他没有背叛。他只是没有告诉她。因为他知道，如果她知道了，她不会让他一个人去冒险。
过了很久，花千骨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白子画，你的轩辕剑呢？”
白子画沉默了一瞬。“在神界遗址。神界陨落后，轩辕剑留在了那里。我在等它回来。”
花千骨看着他。“也许不是等它回来。是等你去取。”
白子画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是说——”
“神界遗址虽然崩塌了，但轩辕剑是神王之物，不会毁。它一定还在那里。等五界大战结束，我陪你去取。”
白子画看着她，笑了。那是她见过的、他最温暖的笑容。“好。”
杀阡陌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花千骨和白子画抱在一起。他没有进去，没有出声。他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出了院子。
东方彧卿坐在主殿里，看着杀阡陌的背影，叹了口气。轩辕朗站在厨房里，手里还拿着菜刀，看着花千骨和白子画，没有说话。檀梵坐在屋顶上，喝了一口酒，看着暗红色的天空。无垢站在院子里，手握执法令，表情冷峻，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糖宝趴在花千骨肩膀上，看了看白子画，又看了看花千骨。“白子画和妈妈也好配哦。”
这一次，没有人反驳。连杀阡陌都没有。
那天晚上，白子画留在神隐阁。他坐在主殿的台阶上，花千骨坐在他旁边，糖趴在她怀里。暗红色的天空下，星星很少，但很亮。
“白子画。”花千骨开口。
“嗯。”
“前世你是神界的神将，我是神王。你守护我，我信任你。这一世，你是长留上仙，我是神隐阁阁主。我们还是平等的。”
白子画看着她。“所以你不用守护我，我也不会守护你？”
花千骨笑了。“不。这一世，我们互相守护。”
白子画看着她，笑了。“好。”
远处，杀阡陌站在神隐阁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他没有进去，没有出声。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了妖皇宫。
“王上。”管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没事吧？”
“没事。”杀阡陌走进妖皇宫，“好得很。”
他坐在花园里，看着星星。暗红色的天空下，星星很少，但很亮。他想起花千骨说的话——“前世你是神界的护法神将，我是神王。”他想起自己说的话——“那这一世，我不用守护你。我陪着你。”
杀阡陌笑了。“陪着你。说话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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