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阡陌的前世身份揭晓后，花千骨把注意力转向了那卷护法神将名录的下一页。她翻到第四页的时候，手指再次停住了。
“东方彧卿，神界智囊之一，封号‘天机’。职责：守护神界秘辛，辅佐神王决策。修为：融神境中期。武器：无（以智谋为刃）。特征：青衣木簪，琥珀色瞳孔，心思缜密，算无遗策。”
花千骨放下竹简，闭上眼睛。她想起东方彧卿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青衣木簪，琥珀色的眼睛，说“有意思”。她想起他帮她时的样子——送令牌、送情报、送功法、送桂花树。她想起他告白时的样子——蹲在她面前，说“我的心早就给你了”。
他不是异朽阁阁主，至少前世不是。他是神界的智囊，是神王最信任的谋士。异朽阁，就是他前世留下的组织——守护六界秘密，等待神王归来。
花千骨睁开眼睛，把竹简收进袖子里。“糖宝，我们去异朽阁。”
花千骨到异朽阁的时候，东方彧卿正在密室里翻古籍。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花千骨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
“怎么了？”他站起来，“谁欺负你了？”
花千骨走过去，把竹简放在桌上。“你看看这个。”
东方彧卿拿起竹简，展开。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茫然——和杀阡陌看到竹简时的表情一模一样。他看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竹简，看着花千骨。
“我前世是神界的智囊？”
“嗯。”
“守护神界秘辛的人？”
“嗯。”
“异朽阁是我前世留下的组织？”
“嗯。”
东方彧卿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翻过无数古籍，写过无数密信，布过无数局。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但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身体在回应前世的记忆。
“原来我世世代代都在等你。”他的声音有些哑。
花千骨的眼泪掉了下来。“嗯。世世代代都在等我。”
东方彧卿看着她，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痕。“那我这一世等到了。”
花千骨笑了。“嗯。等到了。”
东方彧卿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花千骨，前世我不记得了。但这一世，我会一直帮你。不是因为你是我守护的神王，是因为你是我在乎的人。”
花千骨把脸埋进他胸口，哭了。不是伤心的哭，是感动的哭。前世他是她的智囊，为她布过无数局，算过无数步，最后为她而死。这一世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他还是找到了她，还是帮了她。不是因为他欠她，是因为他在乎她。
过了很久，花千骨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东方彧卿，异朽阁是你前世留下的。你知道它的真正含义吗？”
东方彧卿想了想。“异朽——异于朽木，意为不朽。异朽阁，就是不朽的阁楼。”
花千骨摇头。“不是。异朽，是‘异于朽木，守护神族’的意思。你前世留下异朽阁，是为了守护神族的秘密，等待神王归来。”
东方彧卿看着她，沉默了很久。“那我这一世做到了。”
花千骨笑了。“嗯。做到了。”
那天晚上，花千骨留在异朽阁。她和东方彧卿坐在花园里，看着那棵桂花树。花已经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但东方彧卿说，明年还会开。
“东方彧卿。”花千骨开口。
“嗯。”
“前世你是神界的智囊，我是神王。你辅佐我，我信任你。这一世，你是异朽阁阁主，我是神隐阁阁主。我们还是平等的。”
东方彧卿看着她。“所以你不用信任我，我也不会辅佐你。”
花千骨笑了。“对。但我还是信任你。”
东方彧卿也笑了。“那我还是会辅佐你。”
两人对视，都笑了。
糖宝从花千骨怀里探出头，看了看东方彧卿，又看了看花千骨。“东方叔叔和妈妈也好配哦。”
这一次，花千骨没有弹糖宝的脑门。东方彧卿也没有反驳。
两人坐在花园里，看着桂花树。月光从暗红色的天空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光秃秃的树枝上，银白一片。
“花千骨。”东方彧卿开口。
“嗯。”
“谢谢你来找我。”
花千骨转头看着他。“谢什么？”
“谢谢你告诉我前世的事。”东方彧卿看着桂花树，“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等。”
花千骨握住他的手。“你不是一个人。从来都不是。”
东方彧卿看着她，笑了。那是她见过的、他最温暖的笑容。
远处，神隐阁的主殿里，杀阡陌站在窗前，看着异朽阁的方向。他知道花千骨去了东方彧卿那里，知道她告诉了东方彧卿前世的事。他没有吃醋——至少他告诉自己不要吃醋。
“王上。”管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花姑娘今晚不回来了。”
杀阡陌转身，走出主殿。“知道了。”
他回到妖皇宫，坐在花园里，看着星星。暗红色的天空下，星星很少，但很亮。他想起花千骨说的话——“前世你是神界的护法神将，我是神王。”他想起自己说的话——“那这一世，我不用守护你。我陪着你。”
杀阡陌笑了。“陪着你。说话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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