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彧卿告白的事，轩辕朗第二天就知道了。不是花千骨告诉他的，是糖宝说的。糖宝最近学会了一项新技能——传话。它从神隐阁飞到人界皇宫，落在轩辕朗的御书桌上，气喘吁吁地说：“轩辕朗！东方叔叔跟娘亲表白了！”
轩辕朗正在批奏折，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然后呢？”
“娘亲哭了。东方叔叔说‘至少你没拒绝’。娘亲没说话。”
轩辕朗放下笔，沉默了几秒。“糖宝，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糖宝歪着头。“因为你对娘亲好啊。糖宝觉得你应该知道。”
轩辕朗笑了。“谢谢你，糖宝。”
“不用谢。糖宝走了，娘亲该找糖宝了。”糖宝飞起来，从窗户飞了出去。
轩辕朗坐在御书房里，看着窗外暗红色的天空，沉默了很久。东方彧卿表白了，花千骨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杀阡陌表白了，花千骨也没有答应。白子画每天来做饭，花千骨吃了，笑了，但也没有答应。她谁都不答应。
轩辕朗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人界的万里江山，阳光洒在大地上，金灿灿的。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花千骨的时候——在黑风岭，她出手救了他，金色的神力照亮了整条峡谷。她穿着粗布衣服，头发散着，脚上磨破了皮，但眼神坚定得像要去赴死。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不是因为她救了他，是因为她的眼神。那种经历了生死、看透世事、却依然温柔的眼神。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身上看到过。
“来人。”他转身。
“在。”
“备马。去神隐阁。”
“陛下，现在去——”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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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朗到神隐阁的时候，花千骨正在演武场指导归尘修炼。她看到轩辕朗从马背上跳下来，穿着一身便服，但腰间佩着人间帝王的传世宝剑。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她从未见过。
“花姑娘。”他站在她面前，“我有话跟你说。”
花千骨看着他的表情，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去主殿说。”
主殿里，糖宝趴在花千骨肩膀上，好奇地看着轩辕朗。轩辕朗站在花千骨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展开。绢帛上写着字，盖着人界皇帝的玉玺。
“花千骨，这是人界的半壁江山。”轩辕朗的声音很稳，但花千骨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西至昆仑，东至东海，北至荒漠，南至南海。一共三百六十个州府，两千多万户人家，亿万子民。这些，都是你的。”
花千骨看着那卷绢帛，沉默了几秒。“你要把半壁江山给我？”
“不是给。”轩辕朗看着她，“是聘礼。花千骨，嫁给我。”
主殿里安静得能听到糖宝的心跳声。花千骨看着轩辕朗的眼睛——深褐色的、沉稳的、带着帝王之气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真诚。
“轩辕朗。”她开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轩辕朗说，“我在求婚。以人界半壁江山为聘，娶你为后。”
花千骨沉默了很久。她想起前世——前世轩辕朗也求过婚，也是以半壁江山为聘。她拒绝了。这一世，他又来了。还是半壁江山，还是那句话——“嫁给我。”
“轩辕朗。”她看着他，“我不要江山。”
轩辕朗的表情顿了一下。“那你想要什么？”
“我只要你平安。”花千骨的声音很轻，“你是人界帝王，你的平安关系着亿万子民的生死。你不能为了我，拿江山去赌。”
“我没有赌。”轩辕朗说，“我是认真的。半壁江山，换你一个人。值得。”
花千骨的眼泪掉了下来。她飞快地擦掉，不想让他看到。轩辕朗看到了。他伸手，想擦她脸上的泪痕，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他没有资格。她不是他的谁，他不能碰她。
“花千骨。”他的声音有些哑，“你不答应我，没关系。但你要告诉我——你心里，有没有我？”
花千骨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有。但不是你想的那种。”
“那是哪种？”
“是很重要、很珍惜、愿意用命去换的那种。但不是爱。我的心，已经给不了任何人了。”
轩辕朗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苦涩的笑，是一种释然的笑。“行。那我知道了。”
他把绢帛卷起来，收进袖子里。“半壁江山，我给你留着。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来找我。”
花千骨看着他。“轩辕朗，你不用等我。”
“我等不等，是我的事。”轩辕朗转身，“你答不答应，是你的事。”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花千骨，你救过我的命。我帮你，不是因为你救过我，是因为你值得。不管你答不答应我，我都会帮你。不是因为我在等你，是因为我想对你好。”
他走了出去。
花千骨站在主殿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糖宝趴在她肩膀上，小声说：“妈妈，轩辕朗好好哦。他有人间万里江山，还觉得妈妈更重要。”
花千骨没有说话。她想起前世轩辕朗为了她，差点放弃江山。她拒绝了，他笑着说“那我等你”。等了很久，等到她死了，他还在等。这一世，他又在等了。
“轩辕朗。”她念着这个名字，“你也是个傻子。”
没有人回答她。风吹过神隐阁，带走了她的声音。
轩辕朗骑在马上，走在回皇宫的路上。阳光洒在他身上，暗红色的天空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她说了，她心里有他。不是爱，但很重要。这就够了。他不需要她爱他，只需要她记得他。
“陛下。”侍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没事吧？”
“没事。”轩辕朗看着前方，“回宫。”
“花姑娘那边——”
“她不会答应的。”轩辕朗笑了，“我知道。但我还是要说。不说，怎么知道她会不会答应？”
侍卫不懂，但没有再问。马蹄声在暗红色的天空下回响，带着轩辕朗离开了神隐阁。
花千骨站在神隐阁门口，看着轩辕朗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糖宝趴在她肩膀上，小声说：“娘亲，你为什么不答应他？半壁江山哦。”
“因为娘亲不要江山。”
“那你要什么？”
花千骨想了想。“要你们平安。”
糖宝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糖宝会平安的。娘亲也会平安的。”
花千骨笑了。“好。”
远处，轩辕朗骑着马，走得很慢。他回头看了一眼神隐阁的方向，花千骨还站在门口，月光洒在她身上，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收回目光，继续走。这一世，他还会等。等多久都可以。因为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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