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朗的使团走后，大殿里安静了一刻钟。没人敢说话，没人敢动。七大仙门的掌门低着头，议事会的长老们看着地面，摩严坐在椅子上，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终于结束的时候，殿外又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
檀梵走进来的时候，酒葫芦挂在腰间，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他今天穿得比平时整齐——灰色的长袍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束得一丝不苟。他走到大殿中央，环顾四周，笑了。“哟，人还挺齐。”
摩严抬起头，脸色铁青。“檀梵，你来干什么？”
“来作证。”檀梵收了笑容，“给花千骨作证。”
大殿里又安静了。檀梵上仙，六界散修第一人，云游四海，从不过问仙门事务。他来给花千骨作证？
檀梵站在大殿中央，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云游了几千年，去过三个神族遗迹，看过十几本神族古籍。花千骨身上的力量，是纯正的神力，不是魔功。我可以用我的修为担保。”
摩严咬牙。“你的担保有什么用？”
“我的担保没用，那这个呢？”檀梵从怀里掏出一块金色的石头，放在桌上。石头散发着温暖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大殿。
“这是神石，神族遗迹里找到的。花千骨用这个修炼，神格恢复得很快。如果她修炼的是魔功，神石不会有反应。神石只对神力有反应。”
他看了摩严一眼。“摩严世尊，你要不要亲自试试？”
摩严没有说话。他不试。他知道檀梵说的是真的。
檀梵收了神石，退到一边。他没有走，站在花千骨旁边，像一堵墙。
殿外又传来脚步声。无垢上仙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六界执法者的气场不是盖的——冷峻、严肃、不苟言笑。他穿着白色的执法袍，腰间的剑鞘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摩严的脸色更难看了。“无垢，你也来了。”
无垢站在大殿中央，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摩严脸上。“摩严世尊，花千骨帮过我。她帮我改写了生死劫，救了我，也救了云牙。我欠她一条命。”
摩严咬着牙。“所以你来替她说话？”
“不是替她说话。”无垢的声音冷得像冰，“是来陈述事实。花千骨没有修炼魔功，没有勾结妖魔，没有威胁仙界。她的神格是纯正的神力，我亲自验证过。她收容的那些人，我也亲自调查过——没有一个是魔界奸细。”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文书，放在桌上。“这是我对神隐阁所有成员的调查报告。每一份都有据可查，经得起任何审查。摩严世尊，你要不要看看？”
摩严没有看。他知道无垢说的也是真的。
无垢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摩严世尊，你伪造证据，诬陷无辜。按照六界执法条例，你应该被免职、禁足、接受审查。白子画上仙的处理，已经很轻了。”
摩严的手指攥紧了椅背，指节泛白。
无垢说完，退到花千骨另一边。檀梵在左，无垢在右，花千骨站在中间。两个上仙，一个云游四海，一个执法六界。他们站在那里，像两堵墙，把花千骨护在中间。
大殿里鸦雀无声。七大仙门的掌门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明白了一件事——花千骨动不得了。动她，就是动檀梵，动无垢，动杀阡陌，动东方彧卿，动人界。一个人，牵动了半个六界。
白子画站起来，看着檀梵和无垢。“你们的证词，我收到了。花千骨无罪，审判结束。”
檀梵笑了。“早该结束了。”他转身，看着花千骨，“走吧，小姑娘。这里空气不好。”
花千骨看着他，笑了。“好。”
三人走出大殿。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檀梵解下酒葫芦，喝了一口。“摩严那个老东西，脸都绿了。”
无垢面无表情。“他活该。”
花千骨看着他们两个，笑了。“谢谢你们。”
“不用谢。”檀梵把酒葫芦挂回腰间，“你是神族最后的希望，保护你是应该的。”
无垢点了点头。“我欠你的。”
花千骨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前世她一个人站在审判台上，没有人帮她。这一世，她有檀梵，有无垢，有杀阡陌，有东方彧卿，有轩辕朗。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远处，长留大殿里，白子画站在窗前，看着花千骨的背影。檀梵和无垢走在她两边，像两堵墙。她不需要他。她有太多人保护了，不缺他一个。
“师兄。”笙箫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还好吗？”
白子画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笙箫默。”
“嗯？”
“前世她站在审判台上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一个人，没有人帮她？”
笙箫默愣住了。“师兄，你怎么又提前世？”
白子画没有解释。他看着窗外，花千骨的背影已经看不到了。但他知道，前世的审判台上，她一定是一个人。没有檀梵，没有无垢，没有杀阡陌，没有东方彧卿，没有轩辕朗。也没有他。
“师兄。”笙箫默的声音很轻，“你是不是后悔了？”
白子画沉默了一瞬。“后悔什么？”
“后悔前世没有帮她。”
白子画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出了大殿。笙箫默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神隐阁主殿里，花千骨坐在桌前，面前摆着檀梵的神石和无垢的调查报告。她拿起神石，金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流转，温暖而安静。
“娘亲。”糖宝趴在她肩膀上，“檀梵叔叔和无垢叔叔好厉害。他们一来，摩严就不敢说话了。”
“嗯。”
“娘亲，你是不是应该谢谢他们？”
花千骨笑了。“是该谢谢他们。”
她铺开宣纸，写了两封信。一封给檀梵——“神石很有用，谢谢。有空来神隐阁喝酒。”一封给无垢——“调查报告收到了，谢谢。云牙最近怎么样？”
信送出去后，檀梵的回复来得很快。“酒就不喝了，你好好修炼。神石用完还我，那是我从神族遗迹里偷出来的，不能让别人知道。”
花千骨笑了。偷出来的？檀梵上仙，居然偷东西。
无垢的回复也来了。“云牙很好。她问你好。有空来昆仑虚坐坐。”
花千骨把两封信收好，走到窗前。窗外，神隐阁的院子里，八十多个成员正在演武场上修炼。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这一世，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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