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垢上仙的生死劫转移成功后，花千骨在妖皇宫睡了整整一天。
掉境界的代价比她想象的要大。觉神境中期掉到初期，神力储量少了一半，连感知力都弱了不少。但她的心情很好——前世无垢上仙杀了云牙，疯了一辈子。这一世，云牙活得好好的，无垢上仙也在学着笑。值了。
杀阡陌守在她床边，脸色黑了一整天。花千骨醒来的时候，看到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眉心拧成一个结。“你没去处理边境事务？”花千骨坐起来。
杀阡陌睁开眼睛。“等你醒了再说。”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你守着。”
“你掉了境界，跟小孩子也差不多了。”
花千骨哭笑不得。“杀阡陌，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损？”
“实话而已。”杀阡陌站起来，给她倒了杯水，“下次再有人来找你改命，不许答应。”
“为什么？”
“因为你每次帮人都在吃亏。”杀阡陌把水递给她，“无垢欠你一条命，你掉了境界。霓漫天的事，你被追杀，糖宝被劫。你帮了别人，自己什么都没得到。”
花千骨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我不需要得到什么。”
“那你需要什么？”
花千骨想了想。“需要你们好好的。”
杀阡陌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好好的。你也得好好的。”
花千骨笑了。“好。”
无垢上仙是在三天后来的。他一个人来的，没有带随从，没有带弟子。他站在妖皇宫门口，白衣如雪，腰间的剑鞘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但和上次不同的是，他的表情没有上次那么冷了。虽然还是很严肃，但眼底多了一丝温度。
“花千骨。”他站在石室门口，“我来还你的人情。”
花千骨正在打坐，听到声音睁开眼睛。“不用还。我说了，不需要。”
“我欠你的。”无垢上仙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如果不还，我心里过不去。”
花千骨看着他，叹了口气。“那你想怎么还？”
无垢上仙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牌，放在桌上。玉牌是白色的，上面刻着一个“令”字，边缘有金色的纹路。“这是我的执法令。六界之内，见此令如见我本人。你有什么事，持此令可以调动六界的执法力量。”
花千骨拿起玉牌，看了看。很重，不是重量重，是分量重。六界执法者的令牌，等于无垢上仙本人。这东西的价值，不亚于东方彧卿的异朽阁令牌。
“太贵重了。”花千骨把玉牌放回桌上，“我不能收。”
“你必须收。”无垢上仙的语气不容拒绝，“你掉了境界帮我，我欠你的。这块令牌，是我能给出的最轻的谢礼。”
花千骨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好。我收下。”她把玉牌收进袖子里，“云牙还好吗？”
无垢上仙的表情柔和了一些。“很好。她在修炼，进步很快。”
“你教她的？”
“嗯。”
“你以前从来不亲自教弟子。”花千骨说。
无垢上仙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花千骨愣了一下。她怎么知道的？前世听说的。无垢上仙从不亲自教弟子，所有弟子都是长老代教。云牙是他唯一亲自教过的人，也是他亲手杀的人。
“听说的。”她含糊地带过。
无垢上仙没有追问。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花千骨，你前世是不是认识我？”
花千骨沉默了一瞬。“认识。听说过。”
“听说过什么？”
“听说过你的故事。”
无垢上仙转过身看着她。“我的故事？什么故事？”
花千骨想了想，决定告诉他一部分。“前世，你的生死劫是云牙。你亲手杀了她，然后疯了。”
无垢上仙的瞳孔微微收缩。“你之前给我看的那个画面，是真的？”
“是真的。前世真实发生过的事。”
无垢上仙沉默了很久。“那你这一世帮我，是为了改写那段历史。”
“对。”花千骨站起来，“前世有太多悲剧，我不想看到它们重演。”
无垢上仙看着她，看了很久。“你这个人，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
“别人重生了，会想着报仇、变强、掌控命运。你重生了，却想着帮别人改写悲剧。”
花千骨笑了。“因为报仇解决不了问题。变强也不是目的。掌控命运？谁能真的掌控命运？我只是想让在乎的人好好活着。”
无垢上仙沉默了几秒。“我在乎的人里面，有你。”
花千骨愣了一下。
“你帮我改了生死劫，救了云牙，也救了我。”无垢上仙的声音很平静，但很认真，“从今天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管遇到什么麻烦，只要你说一声，我必到。”
花千骨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好。我记住了。”
无垢上仙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石室。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你的神格修炼，需要什么资源，可以跟我说。六界执法者的权限，比长留还大。”
他走了。花千骨站在石室里，看着他白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牌。执法令，六界执法者的信物。她手里已经有东方彧卿的异朽阁令牌、无垢上仙的执法令、杀阡陌的妖皇宫通行令。三块令牌，三股势力。她一个凡人，不，一个刚觉醒神格的神族，手里握着六界最强大的三股力量。
糖宝从枕头上飞起来，落在她肩膀上，看着那块玉牌。“娘三，这个是什么？”
“执法令。无垢上仙送的。”
“那个冷冰冰的上仙？”
“嗯。”
“他为什么送娘亲东西？”
“因为他欠妈妈一个人情。”
糖宝歪着头。“娘亲帮了好多人。爹爹、东方叔叔、无垢上仙。娘亲好厉害。”
花千骨摸了摸糖宝的头。“不是厉害，是应该的。前世他们帮了娘三，这一世娘亲帮他们。”
糖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娘亲什么时候帮糖宝？”
花千骨笑了。“糖宝想要什么？”
糖宝想了想，说：“糖宝想吃糖。”
花千骨从桌上拿起一颗糖丸，塞进糖宝怀里。“吃吧。”
糖宝抱着糖丸，开心得在花千骨肩膀上打滚。花千骨看着它，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远处，昆仑虚的大殿里，云牙正在认真地修炼。无垢上仙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弯着。这一世，她没有死。这一世，他在笑。
长留山绝情殿里，白子画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报告上写着花千骨帮无垢上仙改写生死劫的事，她掉了境界，无垢上仙送了执法令。
“她又帮了一个人。”笙箫默站在他身后，“这个花千骨，到底在做什么？”
白子画合上报告。“她在还债。”
“还债？”
“前世的债。”白子画把报告放在桌上，“她说过，前世有很多人帮过她。这一世，她在还那些人的人情。”
笙箫默沉默了几秒。“那她前世欠你的吗？”
白子画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着窗外的云海。云海翻涌，像她那天在群仙宴上穿的霓裳羽衣。她欠他吗？前世他杀了她，应该是他欠她才对。
“师兄。”笙箫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还要继续查她的前世吗？”
“查。”白子画说，“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要知道。”
他转身，走出绝情殿。笙箫默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师兄陷得越来越深了。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他知道，不管结果如何，师兄都不会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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