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宝被救回来的第七天,妖皇宫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守门的妖兵通报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王上,长、长留上仙白子画来了,说要见花姑娘。”
杀阡陌正在花园里教花千骨剑法,听到通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见。”
“他说有要事——”
“我说不见就不见。”杀阡陌把剑往地上一插,“他来干什么?上次的事还没找他算账,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花千骨收了剑,擦了擦额头的汗。“让他进来吧。”
杀阡陌转头看她,眼神里全是不满。
“他来肯定有事。”花千骨说,“听听也无妨。”
杀阡陌不情不愿地挥了挥手,妖兵退了下去。
片刻后,白子画走进了花园。
白衣如雪,步伐从容。他的目光扫过杀阡陌,落在花千骨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花千骨。”他开口,声音平淡,“我来邀请你去长留做客。”
杀阡陌的脸色更难看了。“做客?白子画,你打什么主意?”
白子画没有看他,目光始终落在花千骨身上。“只是想请你来长留住几天,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杀阡陌冷笑,“你是她的生死劫,你请她去做客,这叫没有别的意思?”
白子画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正因为是生死劫,才要面对。躲,不是办法。”
花千骨看着白子画,心里很平静。
前世她也去过长留,但那是被霓漫天“引荐”去的,像一个被施舍的乞丐。这一世,是白子画亲自来请的。
不一样了。
“好。”她说,“我去。”
杀阡陌转头看她,紫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花千骨!”
“三天。”花千骨看着杀阡陌,“我去三天就回来。糖宝留在这里,你帮我照顾。”
“不行——”杀阡陌正要拒绝,糖宝从花千骨怀里探出头,奶声奶气地说:“爹爹,让妈妈去吧。糖宝陪爹爹。”
杀阡陌看着糖宝,又看了看花千骨,最终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三天。”他说,“三天后你不回来,我去长留要人。”
白子画点了点头。“三天后,我亲自送她回来。”
杀阡陌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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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骨跟着白子画离开了妖皇宫。
御剑飞行的时候,白子画站在前面,花千骨站在后面。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花千骨看着白子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她最喜欢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白衣在风中飘动,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的画面。这一世再看,已经没有了心动的感觉。
“到了。”白子画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回来。
长留山。
云海翻涌,仙鹤盘旋。大殿巍峨,楼阁层叠。和前世一模一样。
白子画带她走过长长的石阶,穿过回廊,走过一座又一座殿宇。他走得不快不慢,偶尔回头看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没有跟丢。
花千骨走在他身后,看着熟悉的景色,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前世她第一次来长留的时候,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觉得美。这一世,她只觉得熟悉。没有惊喜,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故地重游”的淡然。
“这是绝情殿。”白子画在一座殿宇前停下来,“我住的地方。”
花千骨抬头看着那块牌匾,手指微微收紧。
绝情殿。
前世她在这里住了很多年,在这里修炼、在这里等待、在这里看着他冷冰冰的背影。这里有过她最快乐的时光,也有过她最痛苦的记忆。
“怎么了?”白子画注意到她的表情。
“没什么。”花千骨收回目光,“走吧。”
白子画没有立刻走。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花千骨,你来过长留。”
不是疑问,是陈述。
花千骨抬头看着他。“我说过,第一次来。”
“你在说谎。”白子画的声音很平静,“你看绝情殿的眼神,不像第一次来的人。你看销魂钉刑台的时候,身体在发抖。你画我的背影,画的是观云台的角度——那个角度,只有站在绝情殿门口才能看到。”
花千骨没有说话。
白子画往前走了一步,离她近了一些。
“花千骨,你到底是谁?你和我,前世到底有什么关系?”
花千骨看着他清冷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前世,她多想听他问这句话——“你和我,到底有什么关系?”可她等了那么久,等到死,他都没有问过。
这一世,他问了。但她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白子画。”她开口,声音很轻,“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我想知道。”
“知道了会后悔。”
“那也是我的事。”
花千骨看着他执拗的眼神,忽然笑了。不是讽刺的笑,是一种释然的笑。
“好。”她说,“等你准备好了,我告诉你。”
白子画沉默了一瞬。“我准备好了。”
“你没有。”花千骨摇头,“等你真的准备好了,你会知道的。”
她从白子画身边走过,走进绝情殿。
殿内很空旷,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架书,一张床。简朴到近乎寒酸,和前世一模一样。
花千骨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是观云台,云海翻涌,和画里一模一样。
白子画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你画的那个角度,就是这里。”他说。
“嗯。”
“你画的是我。”
“嗯。”
“为什么?”
花千骨转过身,靠在窗框上,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前世,我在这里站了很久,看了你很久。你的背影,刻在我脑子里了。”
白子画的瞳孔微微收缩。
“前世”这个词,她又说了。不是第一次了。
“花千骨——”
“白子画。”花千骨打断他,“你不是请我来做客的吗?那就做客人该做的事。不要问东问西,不要试探来试探去。你想知道的事,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
白子画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好。”他最终说,“我带你去走走。”
花千骨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绝情殿。
阳光很好,风很轻。两人并肩走在长留山的石阶上,一臂的距离,不远不近。
花千骨看着前方的路,心里很平静。
这一世,她不是来拜师的,不是来等他的,不是来为他哭为他痛为他放弃一切的。
她只是来做客的。
三天。三天后,她就走。
白子画走在她身边,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她的侧脸很安静,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想什么开心的事。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知道——他不想只让她待三天。
他想让她留下来。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她是他的生死劫。他不能靠近她。
可他已经靠近了。
白子画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种不确定——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渡劫,还是在沉沦。
【本章完·评论区说说:你觉得花千骨会在长留待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