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仙宴后的第三天,白子画派出了三个人。
一个是长落堂的弟子,专门负责情报收集;一个是笙箫默的记名弟子,擅长隐匿跟踪;还有一个,是他自己的暗卫,从不轻易动用。
三个人,三个方向,一个目标——花千骨。
“查她的日常。”白子画对暗卫说,“不必打扰,只需观察。”
“是。”
暗卫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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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消息传回来。
“花千骨卯时起床,先在石室打坐两个时辰,然后去妖皇宫的花园里练功。午时用膳,午睡半个时辰,下午继续打坐。傍晚和杀阡陌在花园里对练,亥时休息。”
白子画听完,没有说话。
作息规律,生活简单。不像妖女,倒像个苦修的居士。
第二天,消息又传回来。
“花千骨今日未出妖皇宫。杀阡陌教她实战技巧,她学得很认真。糖宝在一旁加油,被花千骨嫌弃太吵。”
白子画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第三天。
“花千骨今日收到异朽阁送来的一封信,看完后烧掉了。她坐在花园里发呆很久,糖宝趴在她肩膀上,好像在安慰她。”
白子画放下手里的书,看向暗卫:“她有没有哭?”
“没有。只是发呆,表情平静,但看起来不太开心。”
白子画沉默了几秒。
“继续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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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七天,白子画每天都在看花千骨的行踪报告。
吃饭、修炼、睡觉、陪糖宝、和杀阡陌对练。日复一日,简单得像一杯白水。
没有阴谋,没有算计,没有妖女该有的任何行为。
她甚至没有离开过妖皇宫。
“师兄,你看什么呢?”笙箫默走进来,看到他桌上的报告,挑眉,“花千骨的日常?你派人监视她?”
“观察。”白子画纠正。
“有什么区别?”
“监视是不信任,观察是了解。”白子画把报告收起来,“我想了解她。”
笙箫默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叉,看着他。
“那你了解到了什么?”
白子画想了想,说:“她不是妖女。”
“就凭这些日常?”
“霓漫天说她‘勾结妖魔、祸乱仙界’。但这七天,她连妖皇宫都没出过。一个祸乱仙界的人,不会每天除了修炼就是发呆。”
笙箫默笑了。
“师兄,你这是在替她说话。”
“不是替她说话,是陈述事实。”白子画站起来,走到窗前,“霓漫天的话,前后矛盾。先说她是妖女,查出来身世清白。又说她勾结妖魔,结果她在妖皇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个女人的话,不可信。”
笙箫默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
“师兄,你不会是在怀疑霓漫天吧?”
“我怀疑所有人。”白子画转过身,“包括摩严师兄。”
笙箫默倒吸一口凉气:“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没有乱说。”白子画的表情很认真,“霓漫天能在长留来去自如,是因为有人给她开了后门。能在仙界散播谣言而无人追查,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撑腰。这个人是谁,你我都清楚。”
笙箫默不说话了。
摩严。
白子画的师兄,长留世尊。
他一直对花千骨有敌意,一直在推动对妖魔界的施压,一直在袒护霓漫天。
“师兄,摩严师兄虽然固执,但他不坏——”
“我没说他坏。”白子画打断他,“但他被人利用了。”
“被谁?霓漫天?”
“霓漫天背后还有人。”白子画的声音沉下来,“她一个蓬莱掌门之女,没有那么大能量。她背后,一定还有人。”
笙箫默沉默了。
白子画转身,看向窗外。远处是妖皇宫的方向,在云层之下,看不见,但他知道她在那里。
“我要亲自去见她。”他说。
笙箫默猛地站起来:“不行!她是你的生死劫——”
“正因为是生死劫,才要见。”白子画的声音平静如水,“躲,不是我的道。”
“可摩严师兄说了——”
“摩严师兄的话,不是圣旨。”白子画看着他,“我是长留掌门,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笙箫默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
“你变了,师兄。”
“哪里变了?”
“以前你不会为任何人破例。现在你为了花千骨,连摩严师兄的话都不听了。”
白子画沉默了几秒。
“也许不是变了。”他说,“是以前没遇到对的人。”
笙箫默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认识白子画几千年,从没见过他这样——为一个女人打破规矩,为一个女人质疑师兄,为一个女人甘愿直面生死劫。
“花千骨。”笙箫默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你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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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白子画独自离开了长留山。
没有告诉摩严,没有带任何人,甚至没有御剑——他用的是最普通的腾云术,速度慢,但气息隐蔽,不会被发现。
他落在妖皇宫外的一棵大树上,远远地看着那扇门。
夜色很深,妖皇宫的灯火在风中摇曳。
他在树上站了很久,看着那扇门,没有进去。
不是不敢,是还没到时候。
他需要先确认一件事——花千骨到底是什么人,值不值得他冒这个险。
风吹过树梢,带来一股淡淡的花香。
不是她的味道,是妖皇宫周围种的一种不知名的野花。
白子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睛,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进去。
但他知道,他迟早会进去。
不是以“长留上仙”的身份,不是以“生死劫”的名义,而是以“白子画”的身份。
他想要一个答案。
而答案,只有她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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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皇宫的石室里,花千骨正在打坐。
她忽然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怎么了?”糖宝从枕头上抬起头。
“没什么。”花千骨收回目光,“感觉有人在看我们。”
“有人?谁?”
“不知道。”花千骨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凉意。窗外什么也没有,只有月光和树影。
“可能是错觉。”花千骨关上窗户,回到床上。
糖宝爬到她的肩膀上,蹭了蹭她的脸:“娘亲不怕,糖宝保护你。”
花千骨笑了,摸了摸糖宝的头。
“好,糖宝保护娘亲。”
她吹灭灯,躺下来。
但她的眼睛没有闭。
她看着天花板,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不是危险,是——
她也说不清。
“白子画。”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然后摇了摇头,“不会的,他不会来的。”
她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清冷的光洒在妖皇宫的屋顶上。
距离妖皇宫不远的那棵大树上,一根被踩断的树枝静静地躺在树杈上,是白子画刚才站过的地方。
风一吹,树枝从树上掉下来,落在泥土里。
像一颗种子,落进了土里。
迟早会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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