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父被安置在青城山下的庄子后，花千骨没有立刻回妖皇宫。
她在庄子里陪了父亲三天，帮他安顿好住处，教他怎么用庄子里的下人，又给他留了不少银两。
“爹，你在这里住着，有什么事就让人去妖皇宫传信。”花千骨帮父亲整理好被褥，叮嘱道。
“小骨，你跟那个杀阡陌……”花父欲言又止。
“他是我朋友。”花千骨说，“很好的朋友。”
花父叹了口气，没有多问。闺女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他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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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花千骨准备启程回妖皇宫。
刚走出庄子的大门，她就看到一个人靠在路边的老槐树下。
青衣，木簪，琥珀色的眼睛，手里拿着一卷竹简，装模作样地在看。
东方彧卿。
花千骨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路过。”东方彧卿合上竹简，语气淡淡的，“听说你在茅山被人欺负了？特地来看看你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你消息倒是灵通。”
“那是。”东方彧卿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几秒，“看起来没事。看来杀阡陌把你保护得挺好的。”
花千骨听出了他语气里的酸味，没接话。
“走吧，找个地方坐坐。”东方彧卿率先往前走，“我有事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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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青城山脚下的一间茶楼里坐下来。
东方彧卿要了一壶茶，两碟点心，然后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看着花千骨。
“杀阡陌派妖兵去茅山的事，整个仙界都知道了。”他说。
“知道就知道。”花千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反正我和霓漫天已经撕破脸了，不怕被人知道。”
“你不怕，你爹呢？”东方彧卿挑眉，“现在仙界都在传，说花千骨是妖女，勾引妖魔之王。你爹虽然被你藏起来了，但名声臭了，以后想在人间安生过日子，难。”
花千骨放下茶杯，沉默了几秒。
“名声不重要，活着才重要。”她说，“前世我爹死了，这一世他活着就行。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
东方彧卿看着她，眼神动了一下。
“你倒是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是经历过了，知道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
东方彧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换了个话题：“杀阡陌对你挺好的？”
花千骨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你想问什么，直接问。”
“我没想问什么。”东方彧卿别过脸，看着窗外，“就是觉得你挺厉害的，这么快就找到新靠山了。妖魔之王，六界第一美男，说罩你就罩你。”
花千骨听出了他语气里的醋意，忍不住想笑。
“你不是说我需要盟友吗？”她故意说，“杀阡陌就是我的第一个盟友。”
“第一个？”东方彧卿转过头来，眼神有点微妙，“那我呢？我不是你的盟友？”
“你是啊。”花千骨说，“你是第二个。”
东方彧卿的脸色更难看了。
“第二个。”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酸得像喝了半瓶醋，“我堂堂异朽阁阁主，在你这里排第二？”
“你排第几重要吗？”花千骨歪头看他。
“重要。”东方彧卿说，“很重要。”
花千骨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她看着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有一种她前世没见过的认真。
“东方彧卿。”她放下茶杯，“你到底想说什么？”
东方彧卿沉默了几秒，然后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一口喝完，重重地放在桌上。
“没什么。”他站起来，“我就是来给你送情报的。霓漫天最新的动向——她在拉拢摩严。”
花千骨的眉头皱起来：“摩严？长留的那个摩严？”
“对。”东方彧卿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蓬莱掌门之女亲自去长留拜访，和摩严密谈了两个时辰。出来的时候，两人都是笑着的。”
花千骨接过纸条，看完上面的内容，手指收紧。
摩严。
前世他就是霓漫天的靠山。这一世，霓漫天提前拉拢他，说明她已经在布局了。
“她要对谁下手？”花千骨问。
“还用问吗？”东方彧卿重新坐下来，“当然是你。”
花千骨沉默。
“她知道你有杀阡陌护着，正面动不了你，所以要从侧面入手。”东方彧卿分析道，“摩严是长留世尊，在仙界说话有分量。只要摩严认定你是‘妖女’，仙界就会跟着认定。到时候杀阡陌再护着你，也护不住你的名声。”
“名声我不在乎。”
“名声不在乎，那命呢？”东方彧卿看着她，“仙界如果联名讨伐你，杀阡陌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而且真到了那一步，就是五界大战，你想看到那种局面？”
花千骨握紧茶杯，指节泛白。
她当然不想看到五界大战。前世就是因为她的存在，五界打得天翻地覆，死了无数人。
“那你有什么建议？”她问。
“先发制人。”东方彧卿说，“霓漫天能拉拢摩严，你也能拉拢别人。仙界不是只有长留一家，摩严也不是一手遮天。”
“我拿什么拉拢？我一个凡人。”
“你有我。”东方彧卿指了指自己，“异朽阁的情报网，加上你的预知能力，我们可以抢在霓漫天前面，把她的每一步棋都堵死。”
花千骨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不是说我找了杀阡陌当靠山，你吃醋了吗？怎么还帮我？”
东方彧卿被她问得一愣，耳尖微微泛红。
“谁吃醋了？”他别过脸，“我是怕你被霓漫天弄死了，没人给我提供未来的情报。这是利益交换，不是吃醋。”
“哦。”花千骨忍着笑，“那你耳朵红什么？”
“……”东方彧卿端起空茶杯又喝了一口，发现没茶了，更尴尬了。
花千骨终于笑出了声。
“行了，不逗你了。”她站起来，“霓漫天的事，我会盯着。你也帮我留意摩严的动向，他如果有什么异常，第一时间告诉我。”
“知道了。”东方彧卿也站起来，“你去哪里？”
“回妖皇宫。糖宝快孵化了，我得守着。”
“那我送你。”
“不用。”
“我说送就送。”东方彧卿的语气不容拒绝，“万一霓漫天在路上埋伏你，你一个凡人，连跑都跑不掉。”
花千骨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拒绝。
两人走出茶楼，并肩走在山路上。
阳光很好，风很轻。
东方彧卿走在她左边，不远不近，刚好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花千骨。”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是第二个，那第一个是谁？”
“杀阡陌啊。”
“我不是问这个。”东方彧卿停下脚步，看着她，“我问的是，在你心里，排第一的人是谁？”
花千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自己。”她说，“这一世，我要把自己排在第一位。”
东方彧卿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也笑了。
“那也行。”他说，“那我争取当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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