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心里默默盘算着日子。
三日后要去栖霞庄,那边的事不知要耽搁多久,但总不能等太久,越往北走天越冷,商队若再拖下去,路上怕是要遭大雪。
她想了想,对石磊道:“五日后出发。这几日,你带着弟兄们再准备准备,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石磊抱拳道:“是。五日后,弟兄们随时可以走。”
唐婉点点头,又道:“把驾车最好的几个人叫来,我看看他们的本事。”
石磊转身喊了几个人分别驾车,唐婉仔细观察,发现就是像石磊说的,这些人虽然没有老把式驾的那么老练,但也都稳稳当当。
唐婉满意地对石磊道:“不错。这几日再让弟兄们轮流练,尤其是夜路和窄路。漠北那边有些地方路不好走,提前练熟了,路上少出事。”
石磊应下。
看时辰不早,唐婉带着二丫出了宅子,往铺子方向走。
到了铺子,唐婉略微待了会儿,车夫便驾车过来了,比约定的时辰还早了一盏茶的功夫。
唐婉也没有非得等到时辰,见车来了,便要离开。
竹溪送唐婉出门,看着自家小姐和二丫上了车这才回去。
回到府中,唐婉去王氏院中请安,陪母亲说了几句话,又一起用了晚膳。
今晚唐博君倒是回来了,一家人围坐一桌,安安静静地吃了顿饭。
吃过晚饭,姐妹俩并肩往回走,唐静一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欲言又止了好几回。
唐婉看了她好几次,见她一直没开口便放慢脚步,温声问:“姐姐可是有什么事?”
唐静咬了咬唇,又走了一小段,才像是下定了决心,轻轻拉住唐婉的袖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婉儿,我想跟你说点事。”
唐婉心里已有了数,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轻轻地问道:“好,婉儿听着。”
唐静耳根都红透了,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低声道:“昨日在书坊遇见,遇见王公子,我回去想了一夜,翻来覆去睡不着。今日又纠结了一整日,实在是……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实在是有些放不下,但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毕竟对方好像对自己没有半点兴趣。
唐婉没有接话,只是放慢脚步,等着她继续说。
唐静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像怕被人听见:“婉儿,我是真的动了心。在漠北的时候,见过他几回,只觉得这人清正端方,与旁人不同。后来听说他高中了,心里还替他高兴。可……”
说着唐静有些哽咽,眼眶微微泛红才道:“可他好像并不在意我。昨日在书坊,他看了我一眼,只是客客气气地行了个礼,连多余的话都没有说一句。”
唐婉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我想着,也许人家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心意,也许知道了也不放在心上。”唐静的声音有些发颤,说着说着便说不下去了。
唐静顿了顿,这才继续哽咽地道:“可我……我就是放不下。婉儿,你比我聪明,也比我有主意,你给姐姐出个主意,我该怎么办?”
唐婉沉默了片刻,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拉住唐静的手,让她在回廊边上坐下。
“姐姐,”唐婉开口,声音不高,却稳稳的,“你信不信我?”
唐静抬起头,认真地点了点头。
唐婉见状便开口道:“王甫这个人,我打听过。他高中后一直埋头公务,从不与人多往来。不是他高傲,是他身上背负的东西太重。他眼下不想成亲,大约自己那些糟心事连累了未来的娘子。”
王甫作为太原王氏的嫡子,被继母设计陷害追杀,虽然如今继母被送入家庙,但嫡母生的儿子也是王家嫡子,世家大族事情复杂,王甫也是想把精力集中在更重要的事上。
唐静的眼眶更红了,嘴唇微微发抖。
唐婉握紧她的手,继续道:“他现在对你一样的看着没什么特别的情谊,但是对别人也是一样的。”
唐静猛地抬起头,满眼希翼的目光。
唐婉继续道:“既如此,那姐姐便是有机会的,如果姐姐放不下,以后咱们姐妹再想办法,万不能总是自怨自艾,没得让自己心里不痛快。”
唐静有心想问问妹妹想什么办法,又觉得自己表现太过急切,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唐婉暂时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她能想到的办法也就是通过战王去说合,但又怕强扭的瓜不甜,也有点纠结。
不过她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笃定地道:“姐姐放心,王甫那边,我让战王帮着留意,我也会创造机会让你们见面,见多了你总会比别人多些机会的。”
唐静点了点头,擦了擦不听话的眼泪,强笑了一下道:“让妹妹看笑话了,那姐姐就等你的消息了。”
“姐姐说的什么话,自家妹妹还这么客气”唐婉站起身,挽住她的胳膊,“走吧,外面凉,回屋吧。”
姐妹俩起身,并肩往回走。
总算回到自己院中,唐婉闩好门,带着二丫进了空间。
一进空间,唐婉直接去了书房,开始画符。
本来想明日上午画符的,但唐婉还是决定今晚就开始,尽量多画些,以备不时之需。
直到深夜,唐婉感觉一阵疲惫袭来,这才起身,喝了杯灵泉水缓了缓精神,在空间洗了澡这才去休息。
而战王,这一天几乎没有歇过,他一直忙着部署接下来的事。
虎豹骑的人虽拨给了他,但那些人是皇帝的亲卫,平日只护卫宫城,不熟悉即将行动这边的情况不见得熟悉。
战王亲自向他们交代任务,并分配哪一队守哪个口子、谁负责正面突击、谁在外围拦截、抓到人后从哪条路押送,桩桩件件都要说清楚。
两百人的虎豹骑,加上战王自己的暗卫和亲卫,分成五路,同时扑向栖霞庄、积善堂、冯府、以及冯家在城东和城南的两处别院。
战王站在舆图前,指着一处处标注,将任务分派下去。
部署完抓捕的事,他又想起了南漠使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