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听到二丫带来的好消息,嘴角微微上扬,接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这是养魂瓶,也是她专门用来温养陈老板那缕残魂的法器。

    唐婉轻轻拔开瓶塞,将瓶口微微倾斜。

    一缕淡淡的雾气从瓶中袅袅升起,缓缓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模样,敦厚朴实,眉眼间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与和气。

    在养魂瓶里滋养过得陈老板,面容清晰,能清楚看出生前的模样,和唐婉刚见时面容模糊,身形飘忽,完全是两种状态。

    唐婉也没寒暄,语气温和地开口道:“陈老板。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陈老板面上一喜,但转念一想又有些不确定,于是开口问道:“何喜之有?”

    “顺天府明日要重审你的案子。”唐婉缓缓开口道,“公开审理,告示已经贴出来了。当年害你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听到唐婉这么说,陈老板的魂魄有些激动,身子微微前倾,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大师,您说的可是真的?”

    唐婉微微颔首道,肯定地道:“是真的!”

    陈老板深深鞠了一躬,感激地道:“大师,多谢您,多谢您替我申冤!”

    他知道,要不是眼前的高人,已经的案子根本不可能重新审理。

    唐婉却摇了摇头,温声回道:“不必谢我。你本就没有做错事,不该含冤而死。”

    陈老板的魂魄深深一揖,久久不起。

    唐婉温声道:“陈老板快快起身,实在不必如此,我买你铺子,遇见你,就是缘分,自是不能看你如此消散在这世间。”

    唐婉顿了一下,接着道:“待你亲眼看到害你的人都得道应有的结果,就该放心去你该去的地方。”

    陈老板闻言直起身子,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问道:“大师,大师是说鄙人可以去审理现场?”

    不是他要质疑这位大师,实在是他死后魂魄一直就留在自己的铺子根本去不了任何地方,而且魂魄白日里也不能自由活动,所以听闻可以亲眼见证审案现场,才让他如此难以置信,以至于去质疑大师的话。

    唐婉却并未在意陈老板的质疑,只微微颔首,语气笃定地回道:“那是自然!”

    有她出面,想怎么看怎么看,对她来说也不过是小事一桩。

    陈老板听唐婉这么说,眼神又激动了几分,嘴唇翕动着,半晌才挤出几个字:“大师,大恩大德,我陈某人无以为报,来世做牛做马再来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唐婉摇了摇头,温声道:“我说了,那间铺子我买下了,这就是缘分,实在不必许下如此承诺。”

    一直站在旁边的二丫,方才就一直盯着那飘在半空中的半透明人影,眼里满是好奇,却一直没有出声打扰。

    此刻见唐婉与那魂魄说完了正事,才凑过来,小声问道:“小姐,这位是……陈老板?”

    唐婉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道:“对,这就是陈老板,咱们新买的铺子的原主人,三年前被人害了性命,冤魂不散,一直困在那铺子里。”

    二丫恍然,又看了那魂魄两眼。

    她本就是魂魄之体修成如今的模样,对这些东西早就见怪不怪了。

    只是有些好奇,她替小姐跑腿查案,查了这么久,今日才第一次见到这位正主。

    原本以为这位陈老板已经被自家小姐送走了,没想到居然被养在小姐身边,自己却一点都没发现。

    “陈老板。”二丫对着那魂魄拱了拱手,语气自然地道,“您那案子,奴婢跑了好几趟保定府,可算没白跑。”

    陈老板的魂魄闻言转向二丫,之前情绪太激动,他都没注意到眼前的人,刚刚听到人说话,这一看差点吓着自己,居然是个鬼修。

    陈老板的魂魄偷偷瞥了眼唐婉,心道眼前这位大师真不是一般人,身边的丫鬟居然是个鬼修,不过不用想也知道眼前的鬼修不会伤害自己。

    陈老板微微收敛心神,朝着二丫又是深深一揖,感激地道:“谢谢姑娘,让姑娘受累了!”

    二丫却连忙摆手,开口道:“您别谢我,奴婢也是听小姐的吩咐。”

    唐婉看着这一幕,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唐婉将养魂瓶重新托在掌心,对着那魂魄道:“好了,不必谢来谢去的,进来吧。明日一早,我带你出门。”

    陈老板也没再多言,对着唐婉深深一揖,又对着二丫拱了拱手,这才化作一缕轻烟,钻回了瓶中。

    唐婉塞好瓶塞,将瓷瓶收回袖中,贴身放好。

    二丫看着那瓶子,小声嘟囔了一句:“陈老板也是个可怜人。”

    唐婉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可怜人。

    好在明日之后,可怜人也算可以安心了。

    就在唐婉感慨的时候,空间里的铃铛声响起。

    唐婉听到是战王专属的铃铛声,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轻轻一挥,那铃铛便已到了自己手中。

    二丫见状赶忙闪人离开往山上而去,这种时候她还是离开的好。

    战王低沉的声音响起:“婉儿,昨天在你们府上抓到的可疑人员已审出来了。”

    唐婉嘴角含笑,她半点不觉得意外,毕竟有她的真话符在,自然是能审出来些东西的,至于能有多少有用的却是不好说。

    于是唐婉开口道:“抓到就好,审出有用的没?”

    战王也没墨迹,直接开门见山道:“昨晚抓的那人,是南漠今年新安插进来的小头目。他知道的比吴家那个奶娘多得多,而且还供出了自己的上线,还有和他同一批潜入京城的其他暗子。”

    唐婉心头一动,追问道:“还有哪些人?”

    战王将那李四供出的名单挨个说了一遍。

    唐婉静静地听着,面色却有些沉凝。

    从漠北流放归来的六家,无一幸免,全部都被安排了暗子。

    显然南漠是精心算计过的。

    战王继续道:“不过你放心,李四供出来的人都已经抓了。而且审出来的口供和赵四说的对得上,现在人关在地牢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