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粟哭得喘不上气,整张小脸被眼泪蒸成粉红色,在见到“哥哥”的第一眼,他瞪大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更是险些气晕。
怎么是宋危安?!
白天自己还在拉拢所有同学不许和他说话,晚上妈妈就指着他告诉自己:“要叫哥哥哦。”
哥个屁呀!
千粟赌气似的扭过头不看他。
宋危安已经换了身干净昂贵的衣服,他这一辈子都没有穿过这样舒适的衣服,轻薄的羊毛衫,正是适合现在这个季节穿的。
右眼溃烂的伤口得到了更卫生安全的包扎,看着也比从前渗血的纱布整洁许多。
他走到千粟的面前:“千、千粟。”
千粟不肯理他,仰头看着天花板,哭得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又凄惨又可怜:“谁快来把我敲晕,我不相信这是真的!”
郑云疏候在一旁,一会儿帮他擦擦眼泪,一会儿帮他擦擦鼻子,一会儿帮他捋捋碎发,跟照顾公主似的:“再哭明天眼睛要肿了。”
“那就肿死我算了!啊啊啊啊呜呜呜呜……”
千粟一边哭,一边还要用眼睛瞄妈妈的表情,一旦注意到妈妈的目光不在自己的身上,千粟就要哭得更大声,更哀痛,泣不成声,肝肠寸断。
郑夫人在一旁手足无措起来,最后只能心疼得把千粟抱进怀里:“不管怎么样,你们都是妈妈最爱的孩子,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的,千粟。”
江先生也受不了这种场景,千粟太会闹了,哪怕他是个严肃木讷的男人,看着自己从小宠爱到大的小孩因为怕失去他们的爱而流泪,也会觉得心疼。
一时间,整个家里的重心,就都落到了千粟的身上。
宋危安寡言地被挤到不起眼的位置,像一个硬凑进来的局外人。
他倒也没有很局促,只是这些人都凑在千粟的身边,有点挡他的视线了。他今天连唇钉都换了新的,里面的摄像头画质比之前更高清,不想错过千粟任何时候的样子,哪怕是哭泣。
宋危安的眼睛也扑在千粟的身上,他往里挤了两步,想看千粟的脸。
千粟千粟,还没有舔到的哭哭可怜千粟……
真可爱。
一直到千粟闹得有些累了,在郑夫人怀里动静逐渐消停下来,郑夫人才注意到紧紧盯着千粟的宋危安。
“危安啊。”
宋危安点了点头:“嗯。”
宋危安被偷走的时候,家里还没有为他取好名字,按理说,回家后他应该把姓氏改回亲生父母的姓,或者说直接把整个名字都换掉才对。
但是,改名毕竟是个麻烦事,宋危安不会主动提,父母也就没有多言。
郑夫人这时显然误解了宋危安的意思,在郑夫人看来,宋危安第一天回家,就被千粟又哭又闹摆了一道,怕被觉得偏心,她委婉地对宋危安说:“危安,千粟比你小一两岁,是弟弟,你……你也不要与他太计较,他只是还没有适应过来。”
千粟原本都安静了,听到这句话又有闹起来的前奏:“我才不要哥哥!!”
郑云疏接力姑姑的位置,把千粟抱在怀里,用掌心堵住了千粟的嘴:“别吵了,乖一会儿。”
真妒忌。
宋危安怨怼地看着郑云疏和千粟亲近的动作,脸色冷了几分。
江先生走过来,拍了拍宋危安的肩头:“这些年你辛苦了,今天搬家应该累了吧。”
说是搬家,但宋危安压根也没多少拿得出手的行李,他家里最多的东西,就是千粟的照片,以及那三块用来视奸千粟的巨大的显示屏。
现在,这些东西显然还不好搬过来,因此宋危安最后只收拾出几件破旧衣服。
他如实说:“还好,谢谢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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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他的态度疏离,还无法适应短短几天内,自己生活里翻天覆地的变化。
郑夫人表示理解,柔声说:“今天晚上就先早早休息吧,危安,你可以选一个房间住,我让阿姨去收拾。”
江家在鹿海市的住宅,是一栋传承了近乎百年的洋房别墅,二十年前拍卖得到的。
民国时期的有钱人普遍爱娶老婆,孩子也多,房子自然要足够大才够用,但现在的人思想与从前不同,提倡优生优育,所以这栋别墅如今,除去功能间,空下来的还有十多间房。
千粟爱买衣服,光是他的衣帽间就有三个。
客厅是复式挑高的格局,能看到二楼的走廊,宋危安迟钝片刻,忽然指了指二楼最中间的那个房间。
他问:“我可以住那间吗。”
“这……”
郑夫人脸色僵硬住。
安静下来的千粟闻言,不可思议地张开嘴巴,露出上排两颗洁白的门牙,愣了足足三秒,才意识到宋危安什么意思,千粟深吸一口气,拔高了音调,作势又要哭,郑云疏早有预感,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哭嚎声被扼杀在了摇篮里,郑云疏的掌心传来一阵温热的气息。
郑云疏斜目看了眼宋危安,也不知这人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你选的,是千粟的房间。”
江先生为难地说:“危安,你第一天回家还不知道,要不然换一间房吧。”
千粟要气死了,被捂着嘴也忍不住要骂人,宋危安是什么意思呀,就算在学校的时候,他是欺负了宋危安一天,但是刚回来就要抢自己的房间,往后是不是连一口吃的都不会给他留了?
真过分真过分!不可饶恕。
“我知道这是千粟的房间。”
宋危安的语气很平静,他甚至是认真地在问:“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和千粟一起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