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宋危安,关系很好吗?”
家长会结束离校那天,千粟坐在副驾驶位抱着他的小手机玩游戏,之前发现自己的游戏被郑云疏一键卸载掉,千粟小发雷霆一场,叛逆地又下载了回来。
虽然搞不懂郑云疏突然打听这个做什么,但千粟一边打游戏,一边认真想了想,说:“算不上好吧,他很奇怪。”
“奇怪?”
“就是,就是总莫名其妙偷看我呀。”
千粟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形容那种怪异的感觉,只能一点一点细数着:“他还每天给我送水果,帮我倒水,还帮我抄作业,哎呀,你别瞪我,抄作业是他自愿的,我可没使唤他,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郑云疏:“还有呢。”
还有……
还有他可能是导致桑燕山住院的罪魁祸首哦。心里想着,但最终千粟没有说出口。
当时桑燕山出事,桑家报警下令调查餐厅监控花盆坠落原因是否是人为,调查结果是,没有任何监控拍到过疑似嫌疑人的画面,最后只能解释为巧合。
因此,这件事被迫不了了之。
虽然桑燕山说他看到了,可也没有证据,如果有的话,宋危安可能早就被学校开除了,千粟觉得,如果没有证据就判定是谁的话,显然是不合理的,但一而再的事故里,受害人都指认宋危安,这也导致他现在对宋危安的为人存在些许复杂的观感。
如果这次林灏的出事,真的和宋危安有关系,那联想到桑燕山事件,他对宋危安多少都会再加重几分怀疑。
郑云疏转动着方向盘,仿佛是不经意地问:“千粟,你之前让家里的李管家,给他送过一笔钱,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好穷哦。”千粟想法总是很天真,“他没有父母,连理发的钱都没有,我没有见过这么穷的人,所以就顺手帮一下。”
说完,千粟后知后觉,不满地看向郑云疏:“不对,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你还特意去问李管家了?我靠,你真八卦!”
“不许说脏话。”
郑云疏心想他不光知道这些,他还知道千粟昨晚晚饭吃的什么,写没写作业呢。
八卦的郑云疏不置可否,静默了一会儿,才正色道:“千粟,之前就算了,以后离他远些,不管怎样,都不要相信他。”
宋危安,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千粟撇了撇嘴角,扭头看窗外,“哪有那么严重嘛。”
鹿海国际位处于鹿海市的市中心,这附近就是一个巨大的商业广场,前面有一家几百平的精品礼物店,里面包含了各类年轻人喜欢的小玩意,装修精致又漂亮,经常有女孩子相约拍照打卡购物。
“停车停车!”千粟忽然喊道,“快停车!不停我跳下去了。”
“闹什么。”郑云疏说着,车子稳稳停下,“又怎么了。”
千粟说:“我要逛礼物店。”
“……”
想一出是一出。
丝毫不顾虑这附近有多难停车。
郑云疏最近打千粟屁//股似乎上瘾了,每次千粟无理取闹、任性妄为,他就想给千粟再摁到大腿上教训一顿。
对待爱闹腾又不乖的坏小孩就该这样。
像是猜到郑云疏此刻的想法,千粟警惕地看着他:“这里是外面,而且我没要你陪,我自己逛。”
郑云疏:“你自己逛,我是不是还是要等着你回家。”
千粟疑惑:“我是没有打车的钱嘛?”
“……”
还真有。
其实郑云疏本来也没有不让他逛的意思,轻咳一声道:“我在停车场等你,逛够就回来,一个人别乱跑,少和陌生人说话,别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行了行了烦死啦!啰嗦,我待会儿就回来了。”
真把人当小孩子了,别吃陌生人给的东西这种话都能说出来,千粟看着像是傻的吗?
难得会乖巧一次。
出乎意料的,千粟这次竟然只逛了十几分钟,再回来时手上拎着一个白色的礼物包装袋,乖巧地上了后座。
郑云疏通过后视镜看他老实地坐好,又拉上安全带,没有太当回事,也没有问他怎么不坐副驾驶座了。
千粟回来后,郑云疏的手机铃声响了一下,他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没有接。
把千粟送到别墅小区门口,确认千粟是安安分分地进去了,郑云疏转头将车开出离江家别墅几百米远的距离后,才拿起自己的手机,上面显示一通未接来电。
来电人:姑姑。
郑云疏思忖片刻,回拨了过去。
“云疏。”电话几乎秒接,中年女人沙哑的声音透着略微的疲倦,两人默契地沉默了一阵,才由郑云疏率先打破这份寂静。
“刚刚千粟在。姑姑,有最新进展吗?”
电话的另一头,发出一声低微的叹息:“云疏,你再去好好调查一个人,叫宋危安,他和千粟是同班同学,你今天,应该也见到他了。”
郑云疏垂下眼帘,盯着某处噤声半响,才声音沉闷地说:“嗯,是见到了。”
“把他的身世彻底确认一遍,他和养父母的关系,以及收养的来龙去脉,还有基因检测报告,如果都没有问题,那……就是他了。”
深吸了一口气,郑云疏的声音都隐约有些颤抖:“好,我知道了。”
“到时候您打算怎么公布,对千粟来说,这很难接受。”他又问。
而面对这样棘手的问题,郑夫人良久未开口。
挂断电话后,郑云疏将枕部抵在座椅靠背,闭上眼睛,心底五味杂陈,那点细碎的怅惘悄悄蛰伏起来,不敢轻易流露。
等他收拾好情绪,指尖握稳方向盘,真要踩下油门,预备驱车驶离的时候,后视镜中,郑云疏看到后座角落里安静地坐着一只……
青绿色的,说不清是蜥蜴还是河童的,极其丑陋的一只外星人玩偶。
现在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暂时停车的地方光线也不好,乍看下有些吓人,但也只是小孩子把戏的吓人,可能足以吓到小学生初中生吧。
对郑云疏这种成年人来说,唯有幼稚。
这应该就是路途中千粟非要喊着停车时,跑去买的东西。
河童外星人还抱着一张纸,郑云疏视力不错,眯起眼睛就能看清,那张纸上明显来自千粟的,歪扭的清秀字迹写着:
大家好,我是河童郑云疏,我来自外星~(* ̄0 ̄)~
郑云疏:“……”
来自千粟自以为能吓到成年人的幼稚园把戏。
郑云疏与那只无比丑陋的玩偶对视,周遭冷了几秒,紧绷的思绪还没完全松懈下来,他却又忽然扯了扯嘴角,溢出几声猝不及防的笑。
幼稚千粟。
……
宋危安还没有来得及收拾那滩恶心的液体,第一次在真实的世界里,在与千粟同处一室时发泄出来,大脑尚存着几秒钟的,爽到极致的晕眩感。
冲刺到顶端,但还没有完全出来的时候,千粟的声音无疑是最厉害的助兴剂,足以彻底地将宋危安送往幸福的天国。
他们之间,只隔了一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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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
懵懂的千粟不会知道,现在的衣柜里藏着一个……一个对着他的衣物都能有感觉的人。
宋危安的喉结滚动,重重吞咽。
他闻到了千粟的味道。
不再只是衣物,而是从千粟本人身上散发的香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随着脚步声的停顿,随着钥匙插//入的动静,随着千粟不耐烦踢衣柜的声响,距离宣判宋危安的死刑期,越来越近。
即便是这样危机的情况下,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宋危安依旧在脑海中想象着千粟的脸,想象着千粟发脾气时双手掐腰,脸颊肉鼓起,皱着眉骂他“竟然能对着我的衣服做出这种丢人的事情,真是恶心”时可爱的模样。
宋危安年轻,身体好,还处于不应期的东西,硬生生被自己想象中的千粟的漂亮样子刺激到再次高涨起来。
而柜门外的千粟,踹了几脚仍旧没有反应后,显然有些恼火了,他绕着衣柜转了一圈,无能狂怒地喊:“可恶,我要把你拆掉,没用的东西,废物!”
“……”
有时候宋危安自己也会怀疑,他的大脑内是否有异于常人的结构。
快速地动作着手里的东西,听着千粟叫骂的声音,宋危安竟然从心底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爽感。
仿佛真的可以被千粟踩在脚下一样。
真的可以吗。
可以吗?
唯一能引我去往天国的千粟神明。
再多骂几句,可以吗。
显然,无法如愿,千粟神明不会允许此时的劣等浴望能得到任何的满足。
因此,比天国更快到来的,是不堪受踹的柜门掉落的巨响,以及千粟慌乱下扇出的巴掌。
千粟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柜门被打开后,浓烈的麝香的味道,以及宋危安还没有消下去的东西,都在明晃晃证明着什么,千粟好歹也是正常的小男生,哪怕他从来没有自己那样过,但此情此景,他猜也能猜到是什么了。
太荒谬了。
千粟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两步,真的,太荒谬了。
被宋危安握在手里的千粟的体操服上衣上,已经沾染了某些黏腻的东西,宋危安还要上前解释:“千、千粟,我……”
“你别过来!”
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千粟内心都快要崩溃了,在单纯的千粟心中,这实在是超纲太多太多了:“你,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我们都是男生,你为什么会对我、对我有那种心思?你是边台吗?”
“我……”
宋危安狼狈地垂下头,哪怕他的东西还仍然没有下去,他艰难地说:“我,可能是吧。”
听到里面的动静,更衣室的屋外有同学好心出声询问:“千粟,发生什么了?”
发生什么了?
有男人对他的衣服发*了!
千粟的心跳快得几乎要飞起来,无法停歇,自尊心使然,他也无法容忍这种不堪至极的事情,会被任何人知道。
千粟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一边告诉屋外的人:“没事,你不要进来。”
另一边怒气冲冲地瞪着宋危安威胁道:“你给我等着,这件事没完!你这个死边台!”
这种时候,宋危安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千粟说这种话对他而言,无异于是另类的表白。
他和千粟当然不会完。
这辈子都不会完。
——无论如何,都会尽我所能,一直一直纠缠千粟的。
哪怕天涯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