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觊觎的假少爷 > 12. 第 12 章
    吃过饭后,千粟趴在课桌上玩手机上的小游戏。

    前些日子被班里的女同学推荐的,恐怖像素风塔防游戏,玩法倒很简单,也好上手,打发时间用正好。

    游戏中,所有玩家开局都是“躲藏者”,操控自己的角色在地图中任选一间房上床睡觉,不同的房型配带不同的道具,同时,睡觉也会持续生产金币,这也是角色生存发展的重要资源之一,用金币升级大门的防御,建造各式炮塔攻击,最终将“鬼怪”击败,即可获得胜利。

    千粟有轻微的选择困难,他总是想要更好更大的房间,在游戏开始倒计时的时候,其他角色陆续选择好房间,只有千粟仍然孤零零地在地图徘徊,似乎总找不到符合心意的房间。

    直到倒计时结束,到鬼抓人的时间,千粟才意识到,他该跑了。

    快些跑吧。

    被鬼追逐的时候,千粟操作的指尖都隐隐有些发抖。

    甩掉了吗?

    好像还没有。

    两片薄薄的眼皮簌簌地轻颤着,像两片轻薄的蝶翼。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睡着的,千粟的梦里都在被游戏里的“鬼”追逐。

    无论怎样挣扎,奔跑,仿佛都能感受到黏着的目光正在浸透自己身后的每一层衣料,就像被口腔内潮湿的舌头舔舐着一样。

    接着,那种感觉从身后,缓慢地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

    千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时,一脸血污的人,正虔诚地跪在他的课桌前。

    长刘海被/干涸的血迹固定成一绺一绺的硬块,在硬块的间隙,千粟透过那层刘海,看到了发丝之下,那只幽深的、红到近乎发黑的眼洞。

    没有眼球,硬掉的血块和新鲜流畅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可它好像仍然在注视千粟,在和千粟打招呼,用超越眼球的方式,仍然在顽强地视奸着千粟。

    ……有一种玩恐怖游戏被突脸的感觉。

    困意一下子飞了出去,千粟轻轻喘着气,缓了几秒钟,课桌下,他抬起小腿往宋危安的膝盖上猛踹了一脚。

    宋危安没有防备,再加上宋危安本来就非常配合千粟,整个人随着千粟脚下的力道而往后跌坐,呈现出一种,极狼狈的跪姿。

    “宋危安,你有病啊!”

    千粟的胸口断断续续起伏着,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失去了三个多小时偷看千粟的时间,宋危安的心脏都跟着空荡荡的右眼眶一起在滴血。

    为什么不能补偿回来?

    失去的那三个多小时里,珍贵的千粟背影,可以折换成半个小时的千粟睡颜吗?宋危安在心中换算着独属于自己的千粟货币体系。

    也许会被发现呢。

    可是,还是想冒险,在心中评估着被发现后要付出的代价,他能否接受呢?预想下,应该会被千粟用厌恶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批判吧,到时候千粟也许更不愿意理他了。

    宋危安吞咽了下口水。

    但是,那是比背影更要珍贵的,千粟的睡颜……

    如果,如果他轻一点,再轻一点,尽力地让千粟发现不了呢?

    在千粟面前从来都是唯唯诺诺的人,趁着千粟午睡,透支了未来二十年的所有勇气,他大着胆子,轻轻地跪到千粟的课桌前,千粟的呼吸声很轻,将半张脸都埋在自己的臂弯里,只露出一半的脸,脸颊上的肉肉像被挤压的麻糍一样,好可爱好可爱。

    第一次这样贪婪地,离千粟那么近,宋危安甚至可以无比清晰地闻到千粟身上那股完全不腻的奶油味。

    很甜的味道。

    宋危安要用极强的意志力,才没有更大胆地上前,把千粟的脸颊肉整块含进嘴巴里。

    如果没有像现在一样,被临时睡醒的千粟发现,且大骂了一顿的话,这场视奸就十分完美了。

    但事实是,千粟就是醒来了。

    彻底被宋危安如今的模样吓到,眼眶泛起红,千粟的声音都有点抖,险些从座椅上跌下去:“你,你,你的眼睛为什么会……”

    没想到千粟会这么早醒来,没有来得及做任何掩饰,宋危安慌乱地捂住自己的右眼,就着跪坐的姿势,为自己的鲁莽,向千粟忏悔:“对不起,千粟。”

    每一次和千粟对话时,都会说的对不起,面对着千粟,宋危安终于说出了不再结巴的第一句话。

    对不起,千粟。

    对不起。

    ……

    没有再说什么“再看我就挖掉你的眼睛”之类的话。

    因为宋危安是真的被人挖去一只眼睛,如果千粟再放这样的狠话,宋危安将变成彻底的盲人。

    为了避免以后再吓到千粟,还是忍痛花了二百多块,在某间小诊所里简单上了药,宋危安的右眼被缠上一圈白色的绷带。

    起码看着不骇人了。

    “喂。”

    这是千粟第三次使唤这位戴眼镜的同学:“你给我看着他,如果他再靠近我,再偷我练习册,再盯着我不眨眼,你就给我揍他。”

    千粟用蛮力扯着宋危安的校服外套,拉到眼镜的面前,跟他示范,朝宋危安的肩膀狠狠锤了两拳。

    “就是这样。”

    宋危安个子高,像被游街示众的罪人一样,沮丧地垂着头跟在千粟的身后,哪怕失去一只眼睛,可仍然无法控制地,想将所有目光放到千粟的身上。

    千粟不让。

    自从察觉到之前的种种不适感的来源,很大一部分是宋危安后,千粟实在忍无可忍了。

    千粟单手掐腰,另一只小手来回指着面前的两个人下命令:“你,管住眼睛。你,管住他的眼睛,都明白了吗。”

    眼镜早就恨不得能在千粟面前刷脸了,自然配合至极,立正行礼道:“明白,千粟长官!”

    千粟很满意他端正的态度,被他夸张的动作逗得眯起眼睛,夸他:“不错,你是好苗子。”

    什么好苗子?

    做舔狗的好苗子吗。

    宋危安不想反抗千粟的要求,机械般僵硬地点了点头,却没说出答应的话。

    撑着眼皮,宋危安盯着千粟身后的那条小辫子,随着千粟的摇头晃脑而一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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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甩的,听不懂千粟正在说什么。

    想抓住。

    再亲一亲。

    眼镜男叫林灏,家境不错,虽然跟江郑两家有些差距,但同一个阶层多少有过一些商业交流,不算完全没关系。

    千粟早就不记得他了。

    但是从前,很久很久的从前,大约是十一年前,或者十二年前,也或许是更久以前,记事没多久时,林灏被母亲带到郑夫人家里做客,那会儿他就见过千粟了。

    被众星捧月的千粟,无论在哪里,都是人们话题的最中心,江郑两家无休止无底线的宠爱下,那时的千粟像被精心打扮好的福娃娃,永远生活在圈子里的最中心。

    所到之处,无论是真心实意的喜爱,还是利益裹挟的目的,大家的目光重心都情不自禁放到千粟的身上。

    就连林灏也是。

    两道目光以千粟为交叠处,互相察觉到了彼此的存在。

    林灏笑了笑,露出两排牙齿:“对不住兄弟,千粟不喜欢你看他,你应该很清楚吧。”

    现在是课间。

    宋危安冷冷地打量着他。

    任何人都能看出来,宋危安和千粟是一个在地,一个在天上的存在,在班级里没有任何存在感,没有任何社交的宋危安,林灏下意识将他归类于阴湿宅男一类。

    按照对宅男的刻板印象,哪怕宋危安空有一米九多的个子,实际上身体应该也很弱鸡。

    可林灏失算了。

    宋危安的身高站起来时,是很有压迫感的,天生的宽肩,没有刻意健身,但为了攒钱许多算不上体面的体力活,他都尝试过,因此他的肌肉锻炼的很好,只是平时都被长袖的校服遮住。

    对待千粟时,总是摆出一副,唯唯诺诺,任劳任怨的模样,可现在,他缓缓站起身,嘴唇紧绷着,神色冷淡。

    平心而论,宋危安的长相不算很好看,他五官称得上周正,但阴郁的感觉早早侵占了这副皮囊,所以哪怕再周正,也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不太舒服。

    大多数人见到宋危安的第一眼,都会觉得他的长相不讨喜,浓重的黑眼圈,丧气的表情,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语调,说难听点,就跟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一样。

    林灏挑眉,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恶意,问:“怎么了,我说的话让你很破防吗。”

    如果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桑燕山,林灏无论如何都没有资格说出这句话,但偏偏对待没有家境没有背景,穷乡僻壤的乡下一路考进来的宋危安,林灏每一句话都想往他的心里扎:“你没有注意到千粟看你的表情吗?他好像真的很讨厌你,不然也不会让我来盯着你了吧。当然,我也没有其他什么意思,我只是说我的感受,你别往心里去。”

    你别往心里去?

    你可赶紧往心里去,然后自觉地离千粟远点吧。

    林灏笑着说话,但笑意完全不达眼底。

    宋危安静静地等他说完,忽然也冷笑了一声。

    “是吗。”

    宋危安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那你也去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