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挂了电话,林语躺在床上,把那个桃酥模具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模具上刻着的鸢尾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

    第二天一早,林语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陆骁打来的。

    “听说你要结婚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恭喜。”

    “谢谢。”林语握着电话,“你能回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尽量。”

    林语没有追问。她知道陆骁的调令不是他说了算的,但她希望他能来。他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结婚的时候,他应该在。

    “陆骁。”她说。

    “嗯。”

    “边疆冷吗?”

    “冷。”陆骁笑了,“但我的心是热的。”

    林语也笑了。

    “保重。”

    “你也是。”

    挂了电话,林语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天边,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深吸一口气,系上围裙,开始整理废品。

    日子还要过,但日子有了盼头。

    婚礼定在下个月初八,还有二十多天。

    林语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收购站的生意要管,婚礼的事要张罗,沈母隔三岔五打电话来问这问那,她一一耐心回答。

    赵铁柱看她忙成这样,主动揽下了收购站的大半活计。

    “老板,你忙你的,店里我盯着。”

    林语看着他,鼻子一酸。

    “赵哥,谢谢你。”

    “不用。”赵铁柱说完,转身去搬旧冰箱。

    林远也从清风镇赶来了,帮林语置办嫁妆。他跑了好几个地方,买了一床新棉被、一对暖水瓶、一面镜子、一把梳子。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是他亲手挑的。

    “小语,哥没什么本事,只能给你买这些。”林远把东西放在桌上,眼眶有些红。

    林语看着那些东西,眼泪掉了下来。

    “哥,够了。够了。”

    林远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没有说话。

    婚礼前一天,林语在收购站门口发现了一个包裹。

    包裹是邮寄的,没有署名,但地址写着边疆。林语拆开,里面是一套红色的嫁衣,手工缝制的,针脚细密,上面绣着鸳鸯和并蒂莲。

    还有一封信。

    信上只有几个字——“林语,你一定要幸福。”

    林语抱着那件嫁衣,站在院子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知道是谁寄的。

    陆骁。

    她最好的朋友。

    她擦了擦眼泪,把嫁衣叠好,放在床头。

    那天晚上,她没有睡。

    她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想着这一年多发生的事——穿越、错睡、相遇、分离、误会、和解、订婚、悔婚、重逢、再订婚。

    一路走来,跌跌撞撞。

    但她不后悔。

    因为她遇到了沈竞。

    天快亮的时候,林语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回了屋。她换上了那件红色的嫁衣,头发盘起来,别了一朵红色的花。

    赵铁柱从屋里出来,看到她,愣了一下。

    “老板,你今天真好看。”

    林语笑了。

    “赵哥,你也会夸人了。”

    赵铁柱没有笑,认真地说:“是真的。”

    林语看着他,鼻子一酸。

    “赵哥,谢谢你这一路的照顾。”

    “不用。”赵铁柱说,“你是我老板。”

    林语笑了,转身朝门口走去。

    沈竞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束花——鸢尾花,紫色的,还带着露水。

    他看到林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今天特别好看。”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天都好看。”

    沈竞把花递给她,伸手拉住她的手。

    “走吧。”

    两人上了车,林远坐在后排,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省城。婚礼在饭店里举行,不大,但很温馨。沈母和沈司令坐在主桌,赵小燕、徐丽、杜宇都来了。

    陆骁没有来。

    但林语知道他来了。

    因为她在角落里看到了一束花——是边疆的格桑花,干枯了,但花瓣还在。

    她笑了笑,没有说破。

    婚礼很简单,没有花哨的布置,没有华丽的誓言,只有两个人站在台前,当着亲朋好友的面,交换了戒指。

    沈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上面刻着一朵鸢尾花。

    “林语。”他说,“这辈子,我只对你好。”

    林语的眼泪掉了下来,伸出手。

    沈竞把戒指戴在她手指上,大小刚好合适。

    台下响起了掌声。

    林语看着手上的戒指,笑了。

    沈竞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院子里的鸢尾花开了,紫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摇晃。

    沈母站起来,端起酒杯:“来,我们敬新人一杯!”

    所有人举起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语转过头,看着沈竞。

    沈竞也看着她。

    两人相视一笑,什么都没有说。

    宾客散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饭店门口的红灯笼还亮着,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沈母拉着林语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无非是“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沈竞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之类的话。林语一一应着,眼眶红红的,但忍着没哭。

    沈司令站在旁边,难得地笑了,拍了拍沈竞的肩膀:“好好对人家。”

    沈竞点头:“爸,你放心。”

    沈母终于松开了林语的手,跟着沈司令上了车。车子发动,驶出巷口,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林语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心里有些恍惚。

    “走吧。”沈竞走到她身边,伸手拉住她的手,“回家了。”

    回家。

    林语听着这两个字,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高兴,不是感动,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飘了很久的船终于靠了岸,船锚沉下去,扎进泥土里,稳稳当当的。

    两人上了车,沈竞发动引擎。车子没有开往部队大院,而是拐进了一条林语没去过的小巷。

    “去哪?”林语问。

    “回家。”沈竞说,“我们的家。”

    林语愣了一下。

    车子在一栋小楼前停下来。楼不高,三层,红砖灰瓦,门口种着一棵梧桐树。沈竞熄了火,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帮她开门。

    林语下了车,看着那栋小楼,有些不敢相信。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