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沈竞，你听我说。”林语的声音很平静，“温阮恨我比恨你多。她不会杀你，她要你看着她毁了我。所以你一个人去，她不会出来。只有我也在，她才会上钩。”
沈竞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倔强，有心疼，还有一种他无法拒绝的东西。
“林语——”
“我说了，我跟你一起去。”林语握住他的手，“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不管发生什么，一起面对。”
沈竞沉默了很久，然后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好。”他说，“一起。”
当天晚上，沈竞给温阮发了一条消息。他不知道温阮的手机号，但知道她一定会看到——因为她在盯着他们。
消息只有一句话：“明天下午三点，城东废弃工厂。我和林语等你。”
发出去之后，没有回复。
但沈竞知道，她会来。
第二天下午，林语和沈竞提前到了城东的废弃工厂。工厂很大，到处是生锈的机器和破碎的玻璃。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呜呜作响，像有人在哭。
赵铁柱带了两个人，埋伏在工厂外面。沈竞让他不要轻举妄动，除非听到枪声。
三点整，工厂的铁门被推开了。
温阮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披散着，脸色苍白。她的身后，跟着两个男人，都是生面孔，但一看就不是善茬。
她看到林语和沈竞站在一起，笑了。
“你们还真来了。我以为你们会找警察。”
“找警察有用吗？”沈竞的声音很冷，“温阮，你放了苏婉，我跟你走。你说到做到。现在你又来威胁我妈，陷害我小叔。你到底想干什么？”
温阮歪着头看着他：“我想干什么？我想让你也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你毁了我的一切，我也要毁了你的一切。”
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举起来。
“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你爸当年在部队里的违纪记录。他包庇过一个犯了错的战友，那个战友后来当了逃兵，害死了三个战友。这件事被你爸压了下来，没人知道。但我知道。”
沈竞的脸色变了。
“你胡说。”
“我没胡说。”温阮把信封扔在地上，“里面有当事人的签字画押。你爸要是不想身败名裂，就让林语离开你。然后你娶我。”
林语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又是这个条件。
温阮要的不是沈竞，是要沈竞痛苦。而让沈竞最痛苦的，就是失去她。
“温阮。”林语开口了，“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温阮看着她：“当然有。不然我凭什么来？”
“那你敢让我看看吗？”
温阮犹豫了一下，弯腰捡起信封，抽出一张纸，在林语面前晃了晃。林语眼尖，一眼就看到纸上盖着红章，还有一个签名。但她不认识那个签名，不确定真假。
“看够了？”温阮把纸塞回信封，“林语，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你要是还不离开沈竞，我就把这些东西寄到报社。到时候，沈司令身败名裂，沈竞的前途也完了。”
林语看着她，忽然笑了。
“温阮，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怕你吗？”
温阮愣了一下。
“因为你每次用的手段都一样。”林语往前走了一步，“嫁祸、威胁、拿别人在乎的东西当筹码。你从来不想想，这些东西是真是假。”
温阮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手里的东西，很可能是假的。”林语的声音很平静，“你花了大价钱找人伪造，但你没想过，那个被你收买的人，会不会反过来坑你？”
温阮的手微微发抖。
“你少吓唬我。”
“我没吓唬你。”林语转头看沈竞，“沈竞，你爸当年那个战友，叫什么名字？”
沈竞沉默了一会儿：“叫王德胜。”
温阮的脸色彻底白了。
因为信封里的那份“证据”上，签的名字是“李德全”。
名字都不一样。
林语笑了：“温阮，你连名字都没搞清楚，就敢来威胁人？”
温阮的手一松，信封掉在地上。
她身后的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转身跑了。
温阮站在原地，看着林语，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绝望。
“林语，你为什么每次都赢？”
林语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没有害人之心。”她说，“温阮，你输了。”
温阮被带走了。这次是真的，沈竞亲眼看着警察把她押上了警车。
她上车之前，回头看了林语一眼，那一眼里有恨，有不甘，还有一种林语看不懂的东西。
“林语。”她说，“你以为你赢了？你等着。沈家不会要你的。”
林语没有说话。
警车开走了，扬起一阵尘土。林语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沈竞走过来，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走吧。”
林语点了点头。
两人上了车，沈竞发动引擎，车子开往收购站的方向。一路上，林语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温阮最后那句话。
“沈家不会要你的。”
她不知道温阮为什么要这么说。沈母对她很好，沈司令虽然话不多，但从来没有为难过她。沈家为什么要不要她？
除非……
她不敢往下想。
回到收购站，赵铁柱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他看到两人平安回来，松了一口气，转身进了厨房，端了两碗面出来。
“吃面。”
林语看着那碗面，笑了。
“赵哥，你怎么每次都煮面？”
“面快。”赵铁柱说完，转身走了。
林语和沈竞坐在院子里，吃了一碗面。面还是那个味道，咸淡刚好，面条劲道。林语吃得很慢，沈竞吃得更慢，像是都不想吃完。
“林语。”沈竞放下筷子。
“嗯。”
“温阮的事，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