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蝉鸣阵阵,阳光从茂密的枝叶间透射下来,林荼骑着他那辆小电驴,去给客人送花,后座绑着一大捧香槟玫瑰配白色郁金香。
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穿过街巷,在转角处拐弯,一个穿着一身黑衣服、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子,打着电话闯进他的视野,那道身影毫无预兆地从墙里飘出来。
林荼甚至没看清楚他是走还是跑,他连忙刹车,但因惯性径直撞上了男人,就那么轻轻碰到了他一下,那人就结结实实地躺倒在地上。
林荼只觉得完了,这是遇到碰瓷的了,他都已经刹车了能给他撞的躺地上吗?
他支上电动车,心脏被吓得还在扑通狂跳,他走近蹲下,戳了戳对方的胳膊,发现又凉又硬,“喂?大哥?醒醒?”林荼试着晃了晃男人的肩膀。
男人紧闭双眼,演技十分拙劣,脾气也十分倔强,任凭林荼怎么摇男人都不曾苏醒。
他加大力度,又摇了几下,“哥,亲哥我骑的是电动车,你这……你这讹人能不能有点职业素养,你换一个大奔宝马有钱的?”
林荼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哭腔,试图唤醒男人的良心。
地上的人依旧无声无息,只有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小片阴影,那人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别说,长得还挺……俊美,就是这脸色白得吓人。
林荼越摇心越慌,不会死了吧!他忍不住想哭,从此以后世界上多了一个骑电动车把人撞死,然后坐牢死刑的倒霉蛋。“啊啊啊啊呜呜呜~我能说我是被冤枉的吗。”
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林荼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恶心感直冲头顶,他手一软松开了摇晃的男人,自己则坐在地上捂着头。
“哥你是不是有毒,我感觉我要死了,我可能赔偿不了你钱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实在不行我跟你随一个,咱俩组团一起讹下一个。”
他胡言乱语着,试图驱散那股莫名的寒意和眩晕,路过的好心大爷大妈帮他们打了120送进医院。
再睁眼时,林荼是被阳光刺醒的,他习惯性地想伸个懒腰,手臂挥出去,却感觉异常沉重,视角也有些奇怪,好像离天花板特别近。
他疑惑地转头看见“自己”正蜷缩在旁边的床上,穿着T恤牛仔裤,睡得正沉,甚至还微微打着小呼噜。
林荼:“!!!”
他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这不是他的手!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医院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苍白的脸。黑色短发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薄而色淡,正是他撞的那个男人,
林荼惊恐地张大了嘴,镜子里的人也做出同样的表情。
“啊——!!!”一声惨叫从他嘴里发出。
床上的“林荼”被这声惨叫惊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着眼睛,脸上还带着睡痕。
他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到门口僵硬的“自己”身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摸了摸脸。
一个小时后,两人勉强接受了这个比撞鬼还离奇的现实,他们灵魂互换了。
林荼欲哭无泪,“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换回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这种灵魂互换的事情也能在现实中遇到,林荼只想现在赶紧去烧香拜佛,祈求上天赶紧把他们两个换回来,他跟男人解释道:“刚才我就是骑车轻轻地碰到你了,你可不要讹我啊!”
男人点点头又疑惑地看着他,“你撞的我?我不记得了……”
“你失忆了……你怎么能失忆呢!”男人呆呆地看着他,林荼闭上眼扭头没眼看,拜托不要用我的脸做这幅表情啊!我有那么呆吗?林荼心里忿忿不平但也不敢吱声。
林荼坐在男人对面问道:“你记得你叫什么吗?”男人摇摇头。
林荼边在他身上翻找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边跟男人说话,“我叫林荼,开了一个鲜花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身份证,顾时卿接过林荼手里的身份证仔细看起来,“顾、时、卿,21岁……你才21!这么小。”
“21怎么小了,不小了。”
林荼没有再辩驳,跟这个比他小八岁的小屁孩聊什么年龄,林荼边聊边继续在他身上翻找摸索看看有没有手机。
“你以后叫我哥,听见了没有。”
他摸了摸口袋,随手下意识地往上摸,他突然手顿在那里,脸上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顾时卿抬眼看到林荼呆愣在那里,他问道:“你怎么了?脸怎么越来越红了。”
林荼又抓了抓,只觉得又软又弹……他之前一直以为胸肌是硬的,没想到放松时会是软的。
顾时卿突然气得咬牙切齿,他大骂道:“林荼!你是不是有病,你乱摸什么。”
林荼不甘示弱梗着脖子,“我就是好奇嘛!”
顾时卿无语了,不想再跟林荼拉扯这些,他现在还失忆,两人还互换身体,他肯定是要时刻跟着林荼。
顾时卿道:“你撞了我是吧!我失忆了那你得对我负责,以及赔偿。”
林荼一听赔偿不淡定了,“赔什么偿,赔不了!钱没有,要命现在也给不了了。”
顾时卿不吭声,两人又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顾时卿接着说:“你撞了我,我失忆了,总需要一个安置的地方。你是开花店的,我可以在你店里呆着直到换回来。”
眼下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他占着自己的身体,总不能让他露宿街头,不行不能让他白吃白住,我会亏死的。
林荼清了清嗓子,“你想在我的花店里呆着,也不是不行。你得在花店里干活帮忙。”
顾时卿:“……???你不是应该赔偿我的吗?为什么我要给你干活。”
“我店里一个人忙不过来,你想要留下来肯定是要干活,至于赔偿……我让你白吃白住总行了吧。”
顾时卿点点头但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林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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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顾时卿答应,心里乐开了花,这次因祸得福,本来店里招人都是要管吃住,现在还不用给钱……林荼突然想起了什么。
“等等……我的花。”
他拉起一旁懵逼的顾时卿,交完医药费火速跑出医院,“你要干什么?”
“我得去给客户送花,现在花没了得赶紧去店里包一束。”
林荼拉着顾时卿跑回他们撞上的那个巷口,电瓶车和散落的花瓣孤零零地倒在地上,林荼扶起电瓶车跨坐在车上,他突然感觉这辆电瓶车怎么感觉小的可怜……
“你愣着干嘛快上车啊!”
顾时卿应了一声坐在他的电动车后面,林荼拧足车把冲回花店,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开始拿花材包花束,顾客要四点送达的花,已经晚了两个小时。
他正忙得焦头烂额,抬头看到落日下一缕阳光照进窗户下,顾时卿身上仿佛镀了层金光,他正悠然自得的打量花店,虽然他用的是自己的身体,林荼却觉得和他一点也不像,顾时卿的眼神里透着冷意和一种说不出来淡淡的死感。
林荼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这种感觉难道是被这家伙气的?林荼看着那家伙悠哉悠哉的样子的确有一股无名的怒意,“顾时卿你干什么呢!帮我把桌上的纸拿过来。”
顾时卿指了指桌上的黄纸,“对就是那个。”他把包花的纸递给林荼,林荼把插好的花束用纸包起来,又拉着顾时卿骑上小电驴。
林荼边骑边交代道:“一会儿你把花送到客户手里,先给顾客道个歉,这次送晚了,下次顾客再需要花束免费给再包一束。”
顾时卿疑惑道:“为什么要我去说?我不去没有义务给你送花给别人道歉。”
林荼被顾时卿的话气得语塞,可还是忍住保持微笑,他咬牙切齿地说:“因为你用的是我的身体,你现在要扮演好我,还有你还想不想找地方住了。”
“好吧!”
顾时卿抱着花束爬上五楼,林荼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在四楼处停了下来偷听,看看顾时卿有没有照着他的话说。
女人听到敲门声怒气冲冲地打开门,她刚一开门就看到一个清秀的男人正一脸歉意的笑着,“真不好意思路上不小心把花弄坏了,我又重新给您做了一束耽误了一些时间,下次您如果还有需要我给您免费再包一束。”
她听到顾时卿道歉的话,想骂的话哽在喉咙里,她接过花束回答道:“行吧!反正这花我也是插在家里的,也不着急用下次小哥你注意点。”
顾时卿点点头僵硬地扯出一抹微笑,女人被顾时卿的笑容惊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她砰的一下赶紧把门关上。
女人背靠在门上不断平复着呼吸,怎么之前没感觉这个小哥这么渗人,是她的错觉吧!
顾时卿走下楼梯他看到林荼正趴在四楼墙上偷听,“你在干什么?”
林荼赶忙把起身远离墙壁,他笑着挠挠头故作惊讶道:“哎呀!好巧啊!怎么在这儿遇见你了。”
顾时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