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骆晋怡再次返回刚才的房间时,郁丛笑还躺在原来的地方。
此时手臂上的倒计时只剩下了一分钟。
因为紧张和伤口的痛感晋怡的动作有些不稳,她甩了甩头,稳住心神从口袋中拿出血清。
“郁丛笑?”
将郁丛笑从地上扯起来,就这个姿势,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骆晋怡熟练地找到三角肌,捏起皮肉将针管中的药水悉数注射进去。
随后她又取出另一支血清注射器,用同样的方式给自己也注射了血清。
随着药水被推入,手臂内侧只剩下五秒的倒计时也消失不见。
危机暂时解除,她瞬间脱力地倚在墙上。
门外的呼啸声隐约能够穿到室内,骆晋怡靠在墙上,呼吸间带着因为疼痛泛起的颤栗。
“我们要去找医疗舱,这样是撑不到考核结束的。”
听到声音,骆晋怡低头,冰冷的手覆盖在郁丛笑额头,“先让我休息一下,我的腿,我的腿没有知觉了。”
郁丛笑伸手,在坚硬的大腿上摸到一片濡湿的触感,随之而来的,是头顶传来的一声轻哼。
在等待的时间里,她自己简单包扎好了肩上的重伤。
意识到骆晋怡大腿的重伤,她咬牙扛起骆晋怡,“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
修长的两道身影,瘦弱的那个半吊在另一个身上,手里握着枪,指尖一直放在板机上。
血液顺着大腿蜿蜒流下,一步一步,都浸满了血。
另一道身影,半边的肩膀不自然地蜷缩着,发紫的伤口停止溃烂,但是细密的痛感一波接着一波,试图击溃那强悍的心里。
淌过血水,两人脚步虚浮地朝存放着医疗舱的房间走去。
昔日的同伴以各种各样的姿态躺在战场中,面罩之下有许多双熟悉的眼睛。
骆晋怡拖着伤腿,因为剧痛出了一身冷汗。
她抬头,走廊尽头有一扇小小的窗户,冰天雪地反射出明亮地光芒,让昏暗的尽头看起来温暖而充满希望。
但那都只是假象。
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时时刻刻提醒她,她在一个野蛮的世界,要拼尽全力与人厮杀。
留下的才是胜者,即使你砍下的是同伴的头颅。
“为什么要这样?”
“什么?”
护目镜右上角的存活人数不足500。
考试刚开始半小时,却有超过一半的学生死亡。
可这场杀戮大赛甚至还没有进行到一半。
身侧传来的温度,还有那熟悉的气息,让骆晋怡的双眼肿胀发热。
骆晋怡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种时候露怯,更不应该将软弱的情绪传递给郁丛笑。
她的两个朋友,她们一直坚毅勇敢,眼神中传递出来的野心和力量是她从不曾拥有的。
在某些实战的瞬间,骆晋怡曾经无数次地迷茫。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她要对同伴开枪?
为什么她的手里总是沾满鲜血?
然而在残酷的实战中,一瞬的犹豫就会害自己丧命。
是因为和笑笑在一起吗?因为有了依靠,才敢理所当然地变得委屈?
“到了。我们不能同时进入医疗舱,你的伤势更重,先进去治疗。”
神游的思绪被拉回。
每拖延一分钟,风险就越高,后接受治疗的人面临的不确定性显然更大。周围的人会不断向研究所靠近,在这里拖延越久就越危险。
扫过郁丛笑的伤口,骆晋怡斩钉截铁地拒绝。
“不,你先进去,你的身体不能再遇到任何危险了。”
继续没有意义的争吵只是浪费时间,郁丛笑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她一记手刀,不偏不倚将骆晋怡敲晕过去。
将人安置到医疗舱中,点击启动,郁丛笑早已精疲力尽,脱力地顺着医疗舱滑坐到地上。
手边散落着刚捡到的防身武器,她吃力地保持清醒。
同时心里也有些焦虑。
星球地图上显示,她们所在的研究所位于一片冰原大陆的中心。距离这里四千公里的海上岛屿上,有一个军事堡垒,机甲飞行不出二十分钟就能抵达研究所。
可是晋怡在医疗舱里至少要接受一小时的治疗,她自己现在又如此虚弱。
如果真遇上机甲,这次的测验或许就止步于此了。
*
驾驶机甲飞掠蓝色海洋时,权蘅的心情有些说不出的畅快。
虽然刚降落时遇到了一些小状况,但好歹都顺利解决了。
汹涌的海面上时不时荡漾出白色的浪花。
权蘅将目光移回光屏上的地图,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决策似乎有些偏误。
直接去另一片大陆的研究所吗?那她只能拿到带回生物资料的分数。
但是击杀人数以及击杀外星生物数量同样占了分数中的很大一部分。
现在,她面临两个选择。
第一个就是最初的计划,经停海面上的军事堡垒,然后再启程前往雨林中的研究所。
第二个选择则是,扫荡海上的两个军事堡垒。反正这两个基地都在海岛上,相距不过八千公里,且这条路线依旧可以顺利抵达雨林研究所。
念头刚出现,权蘅果断调转机甲行驶方向,向着另一个军事堡垒前进。
越过辽阔的海面,隔着老远,权蘅就看见从陆地上起飞的机甲。
这在她的意料之中,毕竟这个军事堡垒是去往冰原研究所的必经之地。
机甲像流星一样划过天空,留下一条白色的云雾。
加速追逐着那台机甲,权蘅操控机甲在空中作战。
对于机甲的操控程度,帝国军校里,权蘅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激光弹在阳光的照射下不甚明显,但危险而美丽的流线碰到了前面那台奔逃的机甲。
瞬间,机甲右翼发生了爆炸,直直向下坠落,徒留烟尘在空中。
按照教官的说法,每个军事堡垒顶多只有两台机甲,这就意味着地面上还有一台机甲。
想到这里,权蘅驾驶机甲向下俯冲。
这个军事堡垒的规模比权蘅降落时前往的那个还要大,军事设施十分完备。
权蘅本来就战斗力惊人,此刻还配备机甲,对上她的人,没有任何胜算。
四十分钟过去,权蘅的击杀人数已经来到了十三人。
这些人已经是第一轮恶战中幸存下来的佼佼者,遇上权蘅,却全都是死路一条。
偌大的军事堡垒弥漫着烟尘,触目惊心的血迹随处可见。
机甲在战场中滑行,随后找到了充能装置。
持久的战斗让权蘅也有些疲惫,她待在机甲中,一边等待充能结束,一边调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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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考试开始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此刻,世界中的存活人数只剩下了三百多人。
本以为这次考核会持续几天,没想到战况如此激烈。按照现在的趋势,很有可能在一天之内就能决出胜负。
相较于南半球,地球上北半球的军事堡垒分布得更加密集。因此,离军事堡垒更近的无疑是位于赤道附近的原始雨林中的研究所。
偶尔有另辟蹊径想要前往冰原研究所的机甲也在半途中被权蘅击落。
一时间,权蘅待在这个军事堡垒,竟然生出了一丝荒唐的岁月静好。
要不干脆去冰原上的研究所看看?
毕竟来都来了。
再次修订计划,权蘅决定来一次环球航行。
待机甲充能完毕,权蘅启程前往冰原上的研究所。
广博冰原上的气候十分恶劣,刮起的风雪让机甲的视野变得很糟糕。
权蘅靠着雷达和地图飞行至研究所上空。
眼前的场景让她有些讶异。
谁啊,比她还残暴。
只见,冰封的白色大地上出现了突兀的脓疮。
被炸毁的研究成了一个极其难看的伤疤,极为刺目。
建筑完全被夷为平地,只有星星点点的火星子在风雪中明明灭灭。
要想将研究所炸成这样,对方必须拥有核弹级的武器。
难道研究所里有这种级别的武器?或者哪个幸运大王在军事堡垒中开出这种强悍的炸弹?
权蘅根本没有降落的必要。
建筑都被炸成这样,更不必说里面的生物资料了。
这种程度的轰炸,同样也不会有人幸存。
竹篮打水一场空,权蘅对这个炸毁研究所的疯子心生怨气。
最好别让她发现是谁让她白跑一趟。
操控机甲,权蘅朝最初规划的路径行驶。
最后,她降落在另一个海上军事堡垒。
像强盗一样,驾驶机甲将军事堡垒洗劫一空,可是权蘅并没有在这里发现任何机甲的踪影。
这只能说明,这个军事堡垒中的机甲都已经朝着雨林中的研究所而去。
不再逗留,权蘅直奔雨林研究所而去。
研究所里的资料大概会被别人抢先一步拿走,权蘅面临的将会是另一场恶战。
不过她倒也不焦虑,毕竟她的战绩已经很亮眼了。
如果击杀人数有排行,她的排名应该很靠前。
大片的原始雨林中充满了危险。
参天大树茂密到,从空中俯瞰,甚至看不到地面。
研究所在雨林深处,因为地势复杂,没有办法直接降落。
在空中环绕几圈,权蘅最终找到了一个距离研究所有一段距离的完美降落点。
机甲漂亮地降落,在湿软泥泞的地上留下一个硕大的钢铁脚印。
建立精神连接意味着驾驶员与机甲通感,此刻,权蘅也能感受到脚下松软的质感。
她低头,湿润的泥土踩起来黏腻恶心。
远处,森林中潮湿而幽深。
弥漫的水汽压在半空中,让整个森林看起来多了几分诡谲。
巨树的根茎有的半露在地面,蔓延的藤蔓遮天蔽日,看起来格外窒息。
权蘅慢慢站直身体,看到眼前的景象,勾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
梦中相似的恐惧感在瞬间占据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