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窝棚区离他们这里都有大半日的时间,许云舒也不着急,赶着牛车慢慢悠悠的走。
时而碰到野鸡野兔子还会停下来,打个猎。
反正那几个窝棚区都干过新炭窑的活儿了,自己会建窑,她只做个表面功夫就成。
到了杜彪的窝棚区,天色已经黑透。
远远的就听到窝棚区传来小孩和女人们的哭声。
许云舒听见哭声,将牛车拴在路边的老槐树上,猫着腰摸了过去。
窝棚区的正中央点着一个大火堆,火堆旁边,跪着十七八个老人和孩子,被山匪用刀架在脖子上。
他们吓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的让他们亲人救救他们。
他们的对面,是一群拿着锄头砍刀的流犯,为首的正是杜彪。
杜彪手里攥着一把砍柴刀,浑身紧绷。
他身后站着几十个拿着家伙什儿的汉子,身上都带着伤,正愤恨的看着山匪们,可没有一个人敢往前迈一步。
“你叫杜彪?“山匪头子慢悠悠看了一眼胳膊上的伤口,又将视线放在了杜彪的身上,“身手不错啊!”
“是我!放了他们,有什么冲着我来!”
杜彪的身上有好几道伤口,此时虽然站着,但是从他苍白的脸色来看,应该是受了重伤。
山匪头子冷笑一声,把刀从老妇人脖子上移:“冲你来?你倒是条汉子。行,我冲你来。“
他将手上的大刀递给身边的兄弟,又从腰间抽了一条鞭子,缓缓的走到杜彪的身前。
杜彪站着没动,目光死死盯着山匪头子手里的鞭子。那鞭子是牛皮编的,三指宽,鞭梢上还带着暗红色的旧渍,不知沾过多少人的血。
山匪头子在他面前站定,掂了掂手里的鞭子,忽然毫无预兆地一甩。
“啪!“
鞭梢抽在杜彪的肩头,棉袄瞬间绽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来,洇湿了布料。
杜彪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却没有后退。
“还挺能扛。“山匪头子笑了一声,又扬起鞭子,“这一下,是替我那些兄弟打的。“
“啪!“
第二鞭抽在杜彪的胸口,他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嘴角渗出一丝血,却还是咬着牙站直了,连哼都没再哼一声。
“许大哥!“他身后一个汉子忍不住往前冲,被旁边的人死死拽住。
第三鞭抽在杜彪的背上,棉袄彻底裂开,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皮肉。
杜彪的膝盖弯了一下,又硬撑着顶直了。
他嘴里全是血腥味,眼前一阵阵发黑,却始终没有开口求饶。
“有意思,“山匪头子甩了甩鞭子上的血,“你骨头硬,我喜欢。但你骨头再硬,也扛不住我这一鞭一鞭地抽。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看到过我的那些兄弟!”
杜彪抬起眼看他,嘴角还挂着一缕血丝,却神色坚定:“我说了,不知道。“
山匪头子的脸色沉了下去,手里的鞭子再次扬起。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从火光照不到的暗处传来:
“你找你的那三十七个山匪兄弟吗?何必要连累无辜?我知道他们在哪,我可以带你们去找他们!”
山匪头子的鞭子停在半空,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火光边缘,许云舒从树影里走出来。她穿着一身灰布棉衣,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但是仍旧挡不住她如花似玉的好颜色。
“呦呵,哪里来的小娘们,长得可真带劲儿。”
山匪头子的话一出口,他身后那些山匪也跟着哄笑起来,笑声显得格外的淫邪。
许云舒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像是没听见那些话似的,站到山匪头子的对面,一脸淡然的看着他。
杜彪见是许云舒,连忙给她使眼色,让她赶紧跑。
然而许云舒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就像不认识他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山匪头子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在她脸上上下游移,那眼神令许云舒作呕,“大半夜的,一个小娘子跑出来说知道我家兄弟的下落?你莫不是想诓我,好让这些人脱身?“
“我说了,我知道那三十七个山匪在哪,也知道是谁杀的,你们信就和我走,不信就继续审你的,我没意见。”
许云舒说着就朝着来时路走去。
“走!跟上去看看,谅那小娘们也不敢和咱们兄弟耍花样!”
山匪头子说着,朝着许云舒离开的方向追去。
有山匪问:“头儿,这些人怎么办?”
“都先去追那小娘们,这些人都放了,他们呆这里又跑不了!”
山匪们听老大这样说,将老人孩子们都放了,呼啦啦的都跟着老大离开了……
此时,圆月高悬,许云舒在前面不疾不徐的走着。
山匪头子跟上去问:“这位小娘子,你真的知道我兄弟们的下落?”
“知道!”
“呵呵……好!你要是真的能带我们找到我兄弟们,爷就记你一大功。到时候爷回去和那帮人说一声,就说你被爷杀了,你就和爷回山寨,吃香喝辣,你觉得好不好?”
山匪头子盯着许云舒的脸,笑得愈发放肆,那目光像一条湿滑的蛇,黏在她的脖颈和腰身上,毫不掩饰地来回游移。
许云舒心中恶心极了,但是面上却笑得娇媚,她边走边问:“好啊!那小女子日后就指望着爷疼了!”
“哈哈哈……好好,你放心,爷一定好好疼你!”
山匪头子说着就要去搂许云舒的腰肢,被许云舒避过去了。
“爷,别着急啊!等找到您的兄弟们,小女子和您回山寨,会好好伺候您的。”
“有意思,小娘子还挺会拿乔。行,爷就等你带着兄弟们,再好好疼你。”
他身后那些山匪一阵哄笑,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说“头儿这回可捡着宝了”,淫词浪语顺着夜风飘出去老远。
许云舒像是全没听见,步子迈得稳当,沿着窝棚区后面的土路往远离人烟的地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