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许云舒就将两个孩子送到了苏家,自己则去了庄子上。
李总旗让她负责各个窝棚区的建造,等炭窑建造完成,上面会奖励她五十两银子。
“李总旗,我整日待在大山里,就算是有银子也花不出去,不知道能不能把五十两银子换成牛车,要是不够,我还可以自己添一些!”
为了砖瓦房更安全,许云舒打算将房子盖到山顶上去,要是那样每次上山、下山都需要六七个小时,太累了。
要是有牛车,会轻松许多。
李总旗点了点头:“你如今立了大功,稍微有些特殊也无可厚非,这样,等炭窑建完,要是真的能达到八成出炭量,那我就去给你申请一辆牛车!”
“成!什么时候开始建炭窑?”
“明天吧!山上一共二十三个窝棚区。分布在北关山的不同地方,让你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去教导效率低下。所以我今儿就派人去通知他们,明日让他们每个窝棚区的壮劳力都去你们窝棚区。
让他们帮你们建造炭窑,等建完窑,应该就学会了,到时候在回去自己建造就成。
你最后负责一个个的验收就好!”
“李总旗安排得周到,这样反倒省了我的事。”
许云舒笑着对李总旗道了谢,又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了!还得多谢李总旗在将军面前替我表功,若不是您替我美言,将军也不会赏银子和准我进城。“
“不用客气,这是你应得的!要是这件事情能成,不仅能为北关城多创造了军需和营收,我的官职恐怕也能往上提一提了,说不定能调离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要是真可以,是我要谢谢许娘子才对!”
李总旗这话说得实在,许云舒便也不再多客套,笑着道:“那咱们就互相成全。李总旗放心,新炭窑的法子我既然拿出来了,就一定有把握让每一窑都稳稳地出到八成以上。
到时候希望您升官发财!“
李总旗被她这话逗得哈哈一笑,手指点了点她:“许娘子这张嘴,真是会说。行了,你回去吧!明日其他窝棚区的人会过去找你。拉石头的牛车我也会让人送过去。”
“好!不过,我今日就想进城一趟,李总旗,庄子上有没有闲置的牛车?能不能借用一下?”
“有几辆闲置在庄子上,你用吧!”李总旗说着喊来一个小兵,让那小兵带着许云舒去庄子后面的牲口棚。
许云舒挑了一头大黄牛,又随便找了一辆结实的板车,给了小兵一块碎银子,小兵就高高兴兴的帮着将车套好,并教了许云舒如何赶牛车。
大黄牛还算是温顺听话,没有一炷香的时间,许云舒就学会了赶车。
许云舒赶着牛车出了庄子,沿着官道往北关城去。
北关城离庄子二十多里,走了一个时辰,才远远看见北关城的城门轮廓。
城门大开着,城门口左右各站着一队士兵。
进城的百姓排成两列,依次接受盘查。
有挑着担子的菜农,有牵着驴的货郎,也有几个穿着体面的商人模样的人,士兵们有的翻了翻包袱,有的看了看路引,问上几句话便放行了。
轮到许云舒,一个黑脸士兵走上前来,粗声粗气地问:“哪儿的?进城做什么?”
许云舒从怀里掏出那张条子递过去,陪笑道:“军爷,我是北关山上的流犯,将军特准我进城一天,添置些东西。”
那黑脸士兵接过条子看了看,又抬头仔细打量了她几眼,似乎有些意外。
一个流犯妇人,居然能拿到将军的批条。
他转头跟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士兵嘀咕了两句,那老兵凑过来瞧了瞧条子上的印章,点了点头。
黑脸士兵把条子还给她,摆了摆手:“进去吧,天黑前得出城,别在城里过夜。”
“多谢军爷。”许云舒收起条子,赶着牛车缓缓进了城门。
许云舒穿来古代已经一个多月了,这是她第一次进城。
北关城是边塞城池,比起原主自小生活的京都城,自然显得粗粝简陋许多。
街道不宽,铺着青石板,两旁的店铺门面也不算气派。
许云舒赶着牛车行走在街上,看到布庄就停了下来。
在现代,她给自己和两个孩子买了不少的汉服,但是那些衣料太过于华丽,不是现在的她们能穿的。
于是她就想着,趁着能进城,多买些布料,把四季的衣裳都做出来。
薄的厚的,棉布,麻布她都买了一些,都是些颜色素净,耐穿耐洗的,正适合山上的日子。
等车装好,许云舒赶着牛车去了集市。
这个时代的蔬菜种类很少,集市上摆着的无非是些白菜、萝卜、土豆之类的常见菜,品相也远没有现代超市的好。
许云舒只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她去了猪肉摊子,给沈家买了一块猪肉,又买了两只活鸡,放在车上后,就在街上闲逛。
走着走着,就发现了一处高门大院,门上的牌匾上写着“容府”两个大字。
“容府?容是国姓,这里该不会就是前太子容隐的住处吧?”
许云舒忽然想起,在北关城,还有一个被先帝贬为庶人,流放西北的前太子容隐。
三年前,先帝突染重疾,太医院倾力救治,却发现病源并非天灾,而是人为。
有人长期在御膳中掺入一味慢药,剂量很少,但是常年服用,身体早已经被掏空。
龙颜震怒,命大理寺与内侍省并力彻查。种种物证与人证,最终皆指向东宫。
太子容隐百口莫辩,先帝下旨废黜其储君之位,贬为庶人,即刻流放西北寒苦之地,非诏不得归京。
先帝病危,拟就退位诏书,传位于素有贤名的纪王。
诏书正本之外,另附一道圣旨,大概意思就是:纪王登基之后,须以君王之信义,护废太子容隐一生周全,衣食供养皆依宗室例,不得加以戕害。
为防后世生变,先帝更设下一条铁律:若容隐死于非命,不论何人所为,诸子皆可凭此为由,举兵争位,胜者得国。
因为最后一道圣旨,不管纪王有多嫉恨容隐,也不敢对他出手。
毕竟先帝一共九个儿子,各个不是省油的灯,容隐一旦死了,他的皇位能不能坐的稳,就说不定了……
许云舒觉得容隐绝对没有暗害老皇帝,因为容隐贵为太子,又是先皇最疼爱的儿子,早晚皇位都是他的,他没有必要冒那么大的风险给老皇帝下毒。
老皇帝想必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但他没有时间了,这才将容隐发配西北,因为这里有镇北侯,老皇帝最信任的人。
容隐到北关城才能没有性命之忧。
可惜,三年后,镇北侯府也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