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万豪被卢昭明看得浑身不自在，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伸手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白开水，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
他轻轻抿了一小口，动作刻意放缓，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可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心境。
“梁万豪，知道我们为什么请你过来吗？”两分钟后，卢昭明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清晰地穿透了审讯室的寂静，如同重锤般，一下下敲在梁万豪的心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力，让梁万豪的身体下意识地僵了一下。
梁万豪缓缓放下水杯，水杯与审讯桌接触，发出轻微的“嗒”声，他脸上缓缓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嘴角勾起一抹略显无奈的笑容，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卢大队长，说句实话，我真的不清楚。我梁万豪在恒阳经营万豪集团这么多年，从一个小工程队做到今天的规模，一直守法合规，按时纳税，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也从来没有得罪过任何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者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他的语气自然流畅，眼神看似真诚，甚至还微微眨了眨眼，带着一丝无辜，仿佛真的是被冤枉的一般，仿佛眼前的审讯，对他来说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误会。
卢昭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温度，依旧冰冷刺骨：
“误会？梁老板，我们警方办事，讲究的是证据，从来不会凭空抓人，更不会制造什么误会。你经营的万豪集团，表面上是集酒店、地产、娱乐于一体的大型企业，光鲜亮丽，在恒阳家喻户晓，你梁万豪更是风光无限，受人敬仰，但背地里，到底做了些什么龌龊事，你我都清楚，就不用在这里装糊涂了。”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刺向梁万豪的伪装。
梁万豪的脸色微微一变，原本平和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指尖摩挲纽扣的动作也顿了一下，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但也仅仅是一瞬，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摊了摊手，语气依旧从容不迫，甚至还带着一丝底气：
“卢大队长，话可不能这么说。我梁万豪做人做事，一向光明磊落，行得正坐得端，经得起任何调查。集团的每一笔账目，每一项业务，都有明确的记录，有专业的会计团队打理，随时可以接受警方的核查，我没有任何可隐瞒的。”
梁万豪一边说，一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仿佛在说，你们有本事就去查，我根本不怕。
“光明磊落？”卢昭明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讽，声音也微微提高了几分，“那我倒要问问梁老板，你旗下的万豪恒通大酒店顶层，那家名为‘天堂之门’的会所，是怎么回事？那家会所，在恒阳可是‘大名鼎鼎’，只是这份‘名气’，恐怕不太干净吧？”
他特意加重了“大名鼎鼎”和“不太干净”这几个字，眼神紧紧盯着梁万豪，观察着他的每一个反应。
听到“天堂之门”这四个字，梁万豪的眼神瞬间闪烁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身体也微微僵硬了一瞬，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西装袖口，指节泛出淡淡的白色。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反应，快得让人几乎无法捕捉，却被一旁的心理侧写师张倩精准捕捉到。
张倩轻轻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卢昭明——击中要害了，梁万豪对这个名字，极度敏感。卢昭明微微颔首，心中了然，继续乘胜追击。
梁万豪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重新露出平静的表情，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哦，你说的是那家会所啊。那家会所确实开在我们万豪恒通大酒店的顶层，不过只是租赁了我们酒店的场地而已，每年按时缴纳租金，老板是唐炜，所有的经营管理都是他一手负责，人员招聘、日常运营，我们万豪集团一概不管，和我们万豪集团，和我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他说得斩钉截铁，语气坚定，仿佛真的事不关己一般，甚至还微微耸了耸肩，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没有任何关系？”卢昭明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依旧紧紧盯着梁万豪，眼神中充满了质疑，“梁老板，你觉得这个说法，能站得住脚吗？天堂之门会所开在万豪恒通大酒店里，占用了整整两层楼，装修豪华，耗资不菲，客源都是恒阳乃至周边城市的非富即贵。你作为万豪集团的所有者，竟然对这家会所的经营情况一无所知？甚至连它做什么生意、有什么违规操作，都一概不知？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巧合到让人觉得可笑！”
“卢大队长，做生意讲究的是各司其职，等价交换。”梁万豪语气依旧坚定，甚至还微微抬了抬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底气，“我们酒店的职责，就是提供场地，收取租金，至于租户怎么经营，做什么生意，那是他们的权利，我们没有权利干涉，也没有必要去干涉。
梁万豪说到这，略作停顿，继续道：
“再说了，唐炜在恒阳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人脉广，资源多，他经营会所，自然有他的渠道和方法，我们万豪集团何必多管闲事，给自己惹麻烦呢？”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抚摸着腕表，试图用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的慌乱，可眼底的不安，却越来越明显。
卢昭明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文件用牛皮纸信封封装着，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被透明胶带贴在信封上。
他轻轻将文件放在梁万豪面前，指尖轻轻点了点照片，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梁老板，你先看看这个，或许，能帮你想起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