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这个电话，梁万豪长长舒了口气，所有的棋子都已经布下，现在就看秦纵如何应对了，是知难而退，还是硬碰硬？
无论他做哪种选择，梁万豪都有后续计划。
他走到书房一角，打开一个隐藏的保险柜，里面不是现金或珠宝，而是一摞摞文件袋。每个文件袋上都标着人名，有些是官员，有些是商人，有些是竞争对手……这些都是他多年积累的“筹码”，必要时可以打出去的牌。
梁万豪抽出一个标着“秦纵”的文件袋，很薄，里面只有秦纵的基本履历和家庭成员信息。
“没有弱点，就创造弱点！”梁万豪喃喃自语，将文件袋放回原处。
上午九点，梁万豪离开别墅，前往万豪集团总部。他需要坐镇指挥，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车子驶出别墅区时，他看到路边有几个晨练的老人，悠闲地打着太极拳。他们或许永远不会知道，这座看似平静的小城，正在酝酿一场怎样的风暴。
梁万豪摇上车窗，对司机说：“开快点。”
灰色轿车加速驶向城区，驶向那个即将迎来不平凡一天的恒阳县城。
在县公安局，代局长秦纵刚刚结束一个通宵的会议，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这座小城，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翌日早晨八点整。
经侦大队长黄凯站在公安局大院台阶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对身后两名年轻警员叮嘱：“你们俩去万豪建设总部，按照程序查账，记住，态度要专业，但不必深挖——重点不在这里。”
警员小陈有些不解：“黄队，既然要查，为什么不……”
“执行命令。”黄凯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他比谁都清楚，今天的重头戏在南渌镇，至于万豪总部，不过是走个过场，给某些人看的障眼法。
看着两名警员驾车离去，黄凯紧了紧制服领口，大步走向另一队整装待发的警员。
六辆警车已经发动，引擎的轰鸣声在清晨的公安局大院里格外清晰。
“出发，南渌镇。”黄凯坐进副驾驶，简短下令。
同一时间，恒阳县公安局代局长办公室。
秦纵站在窗前，手里端着半凉的茶杯，目光落在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县公安局政委赖恭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温和笑容。
“局长，我来汇报昨晚的治安整治情况。”
赖恭祥的声音圆润平稳，带着本地口音特有的韵味。
秦纵转身，示意他坐下：“辛苦了，赖政委。听说昨晚的专项行动收获不小？”
“确实，抓获了几名涉毒人员，查封了两家违规经营的娱乐场所。”赖恭祥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一板一眼地汇报，但秦纵注意到，他刻意避开了“不夜城”这个南城最大的娱乐会所。
谈话进行到一半，赖恭祥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他瞟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迅速按掉了电话。
秦纵装作没看见，继续听他汇报。
不到一分钟，手机再次震动。赖恭祥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又一次按掉。
“赖政委，有急事的话可以先接电话。”秦纵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不、不，没什么要紧事。”赖恭祥连忙摆手。
秦纵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给我看看，是谁这么执着。”
空气瞬间凝固。赖恭祥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递给秦纵。
屏幕上，“梁万豪”三个字格外刺眼。
秦纵盯着那名字看了足足五秒钟，才缓缓抬头，目光如刀：“看来，赖政委和梁董事长的关系很不错啊。工作时间，这么频繁地联系。”
赖恭祥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辩驳。
秦纵将手机递还给他，声音冷了下来：“继续汇报工作吧！”
南渌镇距离县城三十公里，经侦大队长黄凯带领的车队在蜿蜒的县道上疾驰。越靠近南渌，道路两旁的沙场越多，巨大的沙堆像一座座黄色小山，绵延在渌水河畔。
“黄队，万豪集团在南渌有二十三家沙场，我们查哪几家？”开车的警员老张问道。
“全部查。”黄凯斩钉截铁，“但重点是没有手续的那二十家。”
老张倒吸一口凉气：“全查？那得动用多少人？梁万豪在南渌的势力可不小，我们这点人……”
“南渌派出所会配合我们。”
黄凯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声音低沉，“而且，秦局已经和镇党委书记打过招呼了。”
车队驶入南渌镇时，黄凯注意到街边有几双警惕的眼睛盯着警车。他不动声色地记下那些人的特征——都是当地有名的混混，与万豪建设关系密切。
南渌派出所所长赵志刚已经在门口等候，见到黄凯下车，快步迎了上来打招呼。
南渌前派出所长刘长生被拿下后，教导员赵志刚及时站队代局长秦纵，被提拔为所长。
一番寒暄后，赵志刚压低声音说：
“黄队，动静会不会太大了？梁万豪那边……”
“赵所长，执行命令。”黄凯拍拍他的肩膀，语气不容商量，“这是秦局长亲自部署的行动，出了任何问题，我们刑侦大队担着，和你们派出所无关。”
赵志刚叹了口气，挥手让所里的民警跟上。他心里清楚，今天之后，自己在南渌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但秦局长的指令，必须执行。
第一处沙场位于渌水河转弯处，占地约五十亩，挖掘机正在作业，巨大的机械臂从河床中挖起沙石，堆放在岸边。看到警车到来，工人们停下手中的活，好奇地张望。
沙场负责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光头汉子，满脸横肉，看见赵志刚，咧嘴笑道：“赵所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检查安全生产？”
黄凯上前一步，亮出证件：“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依法检查沙场经营手续，请出示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等相关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