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涌偷瞄秦纵一眼，正色作答：
“我们的九号和十二号地是正儿八经对外招标的，长河集团出价最高，理所应当归他们所有。”
“赵书记，你说这话，自己信不？”秦纵冷声问。
“秦科员，我说的是实话，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赵涌故作无奈道。
秦纵两眼逼视着他，缓缓开口：
“赵书记，既然如此，我认可你的说法，但有个问题向你请教。”
赵涌面露谨慎之色，冲秦纵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纵面色阴沉，严肃的说：
“长河集团拿的地好于佳源集团，但价格却比他们低。”
“佳源集团为了拿下八号地和十号地，给了你八百万好处，长河集团一分钱都没花。”
“赵书记，请你解释一下其中的缘由！”
“这……那什么……”赵涌支吾着，无言以对。
杨鼎喜见状，沉声道：
“赵涌，我们看似在审讯你，实则却是在帮你。”
“若不弄清你身上的异常之处，只怕你连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杨鼎喜这话一针见血，正中赵涌命门。
“赵涌，九号地和十二号地到底是怎么回事，请你说清楚。”
秦纵厉声大喝，“我们一心想救你，你不会想朝死路上走吧？”
赵涌听到两人的话，再也撑不住了，哭丧着脸：
“杨主任、秦科员，我老实交待！”
“我将九号地和十二号地以低价给长河集团，和常务副市长赵邦昌有关。”
“他说，长河集团的总部在京城，老板在省里有大靠山，能量非常大。”
“只要将这两块地以低价给长河，他们绝不会亏待我。”
秦纵面露凝重之色，沉声道：
“赵书记，刚才这番话意味着什么，不用我说，你也知道。”
“若在这事上扯谎，只会罪加一等！”
“你确定，赵市长为长河集团打招呼，你才以低价，将那两块地给他们的？”
“确定无误，秦科员。”赵涌一脸正色的说，“若非赵市长亲自出面打招呼，我绝不会将泾都的地王，以低价给长河集团。”
秦纵抬眼看向杨鼎喜，征询他的意见。
杨鼎喜面露严肃之色，沉声道：
“赵涌，你将赵市长向你打招呼的细节说一说，越仔细越好！”
“好的，杨主任。”赵涌点头答应，“去年三月的一天傍晚，赵市长打电话约我晚上去泯州吃饭，席间，他将长河集团总经理林国栋介绍给我，并说……”
赵涌用了十多分钟，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说清楚。
从他讲述的细节来看，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赵书记，你再好好想一想，除长河集团外，还有没有其他异常情况。如果有，及时和我们联系。”
秦纵一脸正色的说，“这些事关系到你的身家性命，请你慎重对待。”
赵涌听后，连连点头：
“好的，秦科员，我一定好好想，如果发现异常，及时和你联系。”
秦纵轻点一下头，和杨鼎喜一前一后，走出审讯室。
来到隔壁的308房间，秦纵刚把门关上，杨鼎喜就沉声问：
“小秦，你对长河集团的事，怎么看？”
秦纵略作思索，沉声道：
“杨主任，泾都九号和十二号地有地王之称，长河集团用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将其拿下，这当中一定有猫腻。”
“赵涌虽是经手人，但却被蒙在鼓里，并不了解具体情况。”
“在佳源集团老板冯佳源实名举报他受贿之前，泯州官场一直在传，赵涌将升任副市长。”
“这极有可能是长河集团，给予他的回报。”
杨鼎喜听到这话，面露阴沉之色，倒抽一口凉气。
副市长是实职副厅，长河集团老板能帮赵涌谋取到如此重要的职位，他的能量得有多大！
杨鼎喜定了定神，沉声说：
“小秦，这只是赵涌一家之言，我们不能信以为真。”
“这样吧，为了慎重起见，立即约谈泯州常务副市长赵邦昌，听听他怎么说。”
“好的，杨主任。”秦纵点头答应，“我这就给赵市长打电话。”
杨鼎喜轻点一下头，表示认可。
秦纵拨通赵邦昌的电话，一番寒暄后，才说出他的意图。
赵邦昌听完秦纵的话，勃然大怒，厉声喝道：
“姓秦的，你算什么东西？”
“市纪委的一个小科员，竟想约谈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秦纵听后，急声解释：
“赵市长，你误会了，不是我约谈你，而是我们专案组想请你……”
秦纵刚说到这，耳边传来嘟嘟忙音，赵邦昌已将电话挂断了。
杨鼎喜面露不快之色，询问怎么回事。
秦纵无奈，只能实话实说。
杨鼎喜眉头紧蹙，沉声道：
“他不就是个副市长吗，小秦，走，我们一起去市政府，我倒要看看他的架子有多大！”
秦纵不敢怠慢，跟在杨鼎喜身后，出门而去。
杨鼎喜虽是专案组副组长，但对泯州官员的杀伤力，远大于专案组长、市纪委书记钱云龙。
赵邦昌虽表现得很张扬，直接挂断了秦纵的电话，实则心里却有几分发虚。
他作为常务副市长，当然知道在省纪委书记柳廷忠的直接运作下，省市两级成立联合专案组，彻查泾都县委书记在市纪委被投毒一案。
赵邦昌心神不宁，在办公室来回踱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不等他出声，秘书急匆匆推门而入。
赵邦昌心中本就不快，见此状况，怒声喝道：
“谁让你进来的？”
“给我滚出去！”
秘书知道老板脾气不好，但没想到他会在这节骨眼上发飙，进退维谷，不知该如何是好。
杨鼎喜上前两步，走进办公室，冷声道：
“赵市长，好大的官威，我真是长见识了！”
“张口就骂，抬手就打，说的就是你这种做派吧？”
赵邦昌看清眼前之人竟是省纪委纪检监察二处五室主任杨鼎喜，吓得脸色都变了，急声道：
“杨主任，不好意思，这是个误会！”
“我不知道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见谅！”
杨鼎喜面露阴郁之色，冷声道：
“赵市长，你太客气了！”
“你不让滚出去，我就感激不尽了，哪敢让你起身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