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长衫,腰间挂着一个巴掌大的铜盘,盘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身材中等,面容平凡,看上去就像个普普通通的中年文士。
“张先生。”千机阵师微微拱手,声音平静,“阵法一事,包在我身上。”
张瑀点头:“有劳千机先生。”
站在旁边的孟庆山几人已经彻底看傻了眼。
他们还没来得及消化幽冥判官和千机阵师带来的震撼,天空忽然暗了一瞬。
众人抬起头,就看到半空中悬浮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尊极其高大的身形,足有两米多。
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里。
光头,赤足,身上穿着一件暗金色的僧袍,腰间系着一条巴掌宽的虎头腰带。
双臂裸露在外,肌肉的线条棱角分明,每一块都像是用凿子从岩石上硬生生敲出来的。
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有一座山压在了头顶上。
破魔金刚。
“贫僧来迟,施主勿怪。”
张瑀拱手还礼:“金刚客气了。”
话音刚落,远处的山路上忽然传来一阵锁链碰撞的声响。
然后,又一道身影从山路尽头走了过来。
飞天夜叉。
紧接着,天空忽然炸开一声闷雷。
一道青蓝色的雷光从天而降,直直地劈在山路中央的空地上。
雷光散去之后,原地站着一个身材中等的中年男人。
雷部巡查使。
五人全部到场。
封锁线外面安静了足足好几秒。
几个森林武警站在铁栅栏旁边,手里的枪早就忘了端,全都垂在身侧。
有个年轻武警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这……这些人都是……怎么来的?”
旁边另一个年长些的武警咽了口唾沫:“别问了,我他妈的也不知道。”
孟庆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花白的胡须在微微发颤。
他修行了三十多年,见过的同道中人也不少,但眼前这五位,每一个人都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震撼。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完全看不透他们的修为。
这五个人往那儿一站,气息全都内敛到了极致,没有一丝灵力向外泄露。
如果他不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亲眼看着他们,光凭灵识感应,根本察觉不到这些人的存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些人的修为境界,至少比他高出了不止一个层次。
苏世明低声对孟庆山说了一句:“孟老……这几位,我看不出路数。”
孟庆山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张瑀走上前去,看向孟庆山几人。
“孟老,郑师傅,苏老师,沈姑娘——这几位是我请来协助此次行动的高人。”
随后,他一一向几人介绍。
听完后,几人都听懵了。
尤其是孟庆山,他这位炼气十层的修行者,此刻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小学生忽然被带到了院士大会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郑铁倒是直接得多,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一拍大腿:“我就说嘛!张先生请的高人怎么会是普通人!这位巡查使大人还是天庭的?!那天庭是真的存在?!”
张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了笑。
他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
如今,已到达了五位人脉。
青莲剑客已经到场,幽冥判官、千机阵师、雷部巡查使、飞天夜叉、破魔金刚也都到了。
加上之前已经到场的青莲剑客,一共六位。
还有两位尚未露面——青丘狐仙和掌刑天官。
只要这两位一到,八位人脉便全部齐了,到时候就能立刻行动。
就在这时。
“咯咯咯——”
一阵清脆的娇笑声从山林深处传了过来。
如银铃一般。
那笑声很轻,很软,像是有人在耳边轻轻哈了一口气。
然后,四周的场景变了。
碎石地面变成了一片翠绿的草地,草叶细如发丝,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云朵上。
周围的杂树林变成了一片开满桃花的仙境,桃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飘落,每一瓣都带着淡淡的粉色光晕。
头顶的天空也不再是灰蒙蒙的晨雾,而是变成了一片澄澈透亮的蔚蓝,蓝得像是被水洗过一样。
远处出现了一座座悬浮在半空中的仙山,山上瀑布倒挂,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仙鹤在山间盘旋。
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草地上竟然出现了无数个身着轻纱的仙女。
她们流连婉转,衣袂飘飞,轻歌曼舞,手中捧着玉盘金盏,盘中盛着不知名的仙果琼浆。
有几个仙女飘到武警们面前,笑吟吟地递上酒杯,杯中的琼浆散发着诱人的果香。
那几个森林武警全都愣住了。
他们手里的枪不知什么时候垂了下来,眼神变得迷离而茫然。
为首那个武警慢慢伸出手,想要去接那杯酒。
不止他们,连孟庆山几人也全都陷入了进去。
孟庆山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沉醉,嘴唇微微张开,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仙山的影子。
郑铁的警惕心比常人强了一些,但也就是多撑了几秒钟。
苏世明的反应更加明显。
他一向冷静理智,但在幻术入侵的瞬间,他瞳孔忽然放大了,嘴里喃喃地说着:“这是……这是上古洞天……我在古籍里见过……”
沈净初的变化最大。
这个向来清冷如水的少女,此刻竟然完全僵住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张开,双手垂在身侧,连呼吸都变得极轻极浅。
她是几人中修为最高的,天赋最强的。
但在这一刻,她受的影响却比所有人都更深。
张瑀看到沈净初的状态,眉头猛地一皱。
他想起了系统档案里对青丘狐仙的描述——擅长幻术、迷踪、神识探查。
她的幻术对神识越敏锐的人影响越大,因为神识敏锐的人更容易被幻术捕捉到意识波动,进而被悄然侵入心神。
沈净初修为最高,神识最敏,所以受影响最深。
“沈姑娘!”
张瑀厉喝了一声。
这一声喝出来,他丹田里的那股灵力也跟着震了一下。
天品灵根的灵力质地极其精纯,这一震之下,一股无形的声浪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把周围那些迷蒙的幻境气息撕开了一道口子。
沈净初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双涣散无神的眼睛忽然恢复了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