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谢承鄞转过身来,他心中激动的骇浪,已经被他强势压下!
他眉目平静,狐狸眸也恢复了往日的色泽!
不知是不是玄青看错了。
今日的世子,比起这几日的颓然来,似是有些变了。眼神也不再黯然无光,恍惚……竟像是有了以前的样子?
看得玄青,心中一颤,眼睛经不住微微一红。
待谢承鄞最后看了眼,桑榕逃窜去的方向,是墨岚院后面的某处时。
他眼神微敛,紧攥着的拳头松开,这才说道。
“没什么。”
若一切如他所想,人是在那个人的手里,那即便是为了她的安危,他也不可以着急。况且以谢靖安的手段,不知骗了她多少,她现在肯定不会信他。
所以,他绝对不能急!
况且还有一件事,他需要去证实!
“对了,上次你埋的尸体,在何处。”
玄青有些惊讶。
自打姐姐坠崖后,世子从未主动提及这些,更不想承认姐姐死掉的事实。
连姐姐的墓……他也不愿意去看一眼。
今日怎么……
“带我去看看。”他说。
朝霞冲破黑暗,穿透破晓云雾的那一瞬,谢承鄞抬起狐狸眸,阴冷发笑!他要,亲眼去看看!
谢靖安,我可真是,小看你了!
……
另一边,桑榕抱着衣服回了屋子。
天色还早,小满还在旁边的屋子里睡着,桑榕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
方才着急跑动着还不觉得。
此刻动作缓下来,她一手扶着腰,才惊觉,……还有东西没有处理掉。
行动的时候,正在汩汩往外。
她咬着唇,脸上生出一片酡红。
桑榕软颤着腿,正准备先去清……洗一下。
一道身影,突然从里面走出。
是谢靖安……
他何时回来的?
“榕娘,你去何处了?”黑暗里的男人,声音温柔地发问。
可桑榕却是脸色一变,步子猛地顿住。
这可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她抱着衣服,缩在了门板旁的黑暗角落。
因为谢靖安的逼近,她本就酸软的腿,愈发颤得慌,加上昨夜的事,她更是心里发虚……这一紧张,她身下一紧,淌得更加厉害。
桑榕都快不敢呼吸了。
“大公子,我……我没去何处,就是想去看看少夫人,去墨岚院外走了走。”
好在!谢靖安没有继续逼近她!
停在了她的裙摆前的一米处!
若是他再近一步,或许就会发现,那裙子遮掩下的“荒唐”!
“嗯,你若想去看少夫人,不必这样偷偷摸摸,我等下带你去见她便是。”
让人意外的。
谢靖安没有去质问她,更没有像是上次一样震怒。
他的声音很温和,如寻常一般。
“快进去吧。”
桑榕不知他是否真的没发现什么,但也不敢想太多,她现在……实在是太需要处理了。
她咬着唇,不敢停留,夹着双膝……赶紧跑去了里屋!
等她转身消失,黑暗里,谢靖安眼底的平和,终于有了崩裂的迹象。
他低下头,看去地上,那留下来的……东西。
都是男人,根本不用去细看,他也知道,那是什么!
更何况,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谢靖平双手攥拳,一拳头打在了门板上。
谢承鄞……
他恶狠狠的低骂!
随后紧皱眉头,如何都想不通。
明明她都这样恨他了,居然还愿意给他?
为什么!
宁愿给谢承鄞,也不愿意给他做&、一次。
谢靖安真的好恨啊……
体内的怒火,瞬息喷涌!
他胸腔剧烈起伏,似乎忍不住了,转身大步冲去了桑榕所在的里屋!
桑榕正在换衣。
她刚擦洗掉了身上……属于那个男人的所有存在。
朦胧的帘子后,女人挽起青丝,一层层换上干净衣服,在光影下遮掩住了那莹白如玉,又惑人的身段。
待系上衣带转过身,撩开帘子,桑榕迎面对上谢靖安突然出现的脸。
“大公子,你、你怎么过来了?”她下意识抓紧衣襟,往后退了半步。
谢靖安的脸有些阴沉,但和她些微警惕的眸子对视后,又恢复了本来的色泽。
他深呼吸一口气,抬手勾起了她肩头滑落的衣带。
“嗯,我就是过来给你说一声,等吃了早饭,我就带你去见少夫人。”
说完他收回手,转身就走了。
谢靖安脸上笑意消失,牙关紧咬。
听昨夜底下人的禀报,她现在已经在怀疑了,绝对不能再惊吓到她。
他人一走,后面的桑榕,也微微吐出口气!
她靠在身后冰冷的柱子上,眉头紧锁。
不知何时,在面对谢靖安时,比在谢承鄞那个“敌人”的跟前,更会让她觉得浑身莫名发怵……
待吃了早饭,小满去后厨房,替桑榕打掩护做事。谢靖安也如他所说,带着桑榕,去了趟墨岚院。
她的身份是后厨房的丫鬟,前来这边,自然也是佯装成来送东西的人。
不能以真实身份和姜婉儿重逢相见,虽然是有点遗憾,但现在还能见上一面,已是足够了。
“夫君回来了?”还没进院子,姜婉儿的身影就从里走出。
她如以往一般,娇怯的扑进谢靖安的怀里。
桑榕在旁端着托盘,微微侧抬头。
见姜婉儿的面色红润,比之前她离开时,还要养得珠圆玉润,看起来身子当时无恙了。
谢靖安也拍着她的手,轻笑回应。
“对了,霖儿呢?”
“喜鹊,快把孩子抱出来。”
姜婉儿话落,喜鹊撩起珠帘,从里面抱着小公子走了出来。
喜鹊的动作小心翼翼,在走到谢靖安跟前时,不知是怎了,她打了个激灵后,身子剧烈一抖,差点因此摔了!
好在姜婉儿及时拽住喜鹊,而后从她手里接过孩子:“瞧你,昨夜没休息好?还是把霖儿给我吧。”
在无人注意的角度,姜婉儿暗暗瞪了喜鹊一眼。
喜鹊脸色白了白,赶紧低下了头。
“夫君,你瞧,霖儿长大了不少呢。”
是长大了不少,到底是自己带过的宝宝。桑榕在旁边看着,心里也十分欣慰。
只是小公子刚被谢靖安抱在怀里,突然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谢靖安眉心下意识蹙起。
姜婉儿的眼神也变了。
喜鹊心疼得不行,咬着唇,眼睛里含着泪水,想上前抱回小公子,却又顾及着身边的谁,不敢贸然动作。
“奴婢来试试吧。”桑榕放下托盘,伸手抱过小家伙,原本哭闹的小公子,如回到了最熟悉的怀抱,顿时停住了哭声。
喜鹊见此有些惊讶,看着这个新来的丫头。
她突然想起,以前榕娘在的时候,也是这样,惯会哄孩子。每次小公子一哭,她一抱准收住。
想起曾经的事,又想起如今……喜鹊偷偷朝着里屋看了一眼,眼圈愈发的红了。
又怕被人看到自己红了眼,喜鹊脑袋压得低低的,连双肩都不敢抖……
“喜鹊,你先抱着小公子下去吧。”姜婉儿道。
喜鹊不敢迟疑,连忙从桑榕怀里接过孩子。
桑榕也很主动的将孩子递了过去。
喜鹊伸手接过时,无意识露出了她的手腕,只是一眼,桑榕突然注意到了什么……眼中笑意消失,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