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榕心里一咯噔。
“说你呢,转过来!”
她咬了咬唇,还是侧过身来。
眼前的赵小侯爷,桑榕不熟,但知道他是谢承鄞的狐朋狗友。
虽然自己和他没怎么见过,她此刻也易容乔装了,应该是被发现不了什么的。
但一想着赵星遥和谢承鄞的关系,她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赵星遥摇着扇子走来,上下打量着桑榕。
这越看,越是眼睛放亮!
像……真像啊……
那眼神,盯得桑榕浑身发毛,差点以为自己被他发现了。
“你叫什么。”他问。
桑榕乖乖作答:“奴婢叫小风,是侯府刚来的小丫头,正要去后厨房做事。”
“小侯爷,那边的春兰姐姐,已经等奴婢很久了,奴婢得赶紧去了……”
她说着就要走。
赵星遥扇子一横:“怕什么!”
他抬头看去前方路过的侯府丫鬟。
“你,去告诉后厨房那个叫春兰的,就说,小风被本小侯爷带走了!”
“……”
桑榕脚下差点一个趔趄,小脸成了苦瓜。
“小侯爷,奴婢伺候不了您的,奴婢才刚来,什么也不懂,又笨手笨脚的,实在是……”
赵星遥抬手打住!
“我不需要你如何伺候。”
有这身段,那就足够了!嘿嘿……
“行了,跟我走吧!”
桑榕看着赵星遥摇着扇子大步往前的背影,心中七上八下。
但没办法,人家是客人,还是有身份地位的大人物。
谢靖安又不在这,她只能乖乖过去。若是再推拒,只会更加被人疑心什么。
半晌后。
赵星遥跑得四仰八叉,飞奔一般冲进了春光阁!
从柜子里翻翻找找,迅速找出一身衣服,朝着某人身上丢了过去!
“换上,赶紧!”
谢承鄞站在窗边,没接,凝眸冷淡地说:“出去。”
进来送药的玄青,小声劝赵星遥道:“小侯爷,世子身子还有点虚弱,就让他一个人静静歇会儿吧。”
什么身子虚弱!
分明就是逃避!
就这样一天天把自己闷在屋中,他便能好了吗?
“赶紧换上,我在外面等你!放心,我不做什么,就是带你去院子里转转。”赵星遥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神色少见严肃了几分,“即便你是心情不好,也别让旁人在这些时日钻了空子。即便是做做样子,该出去,也得出去的。”
他相信,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帘子后的男人,听到这句,狐狸眸果真动了一瞬。
一炷香后。
“你带我来这做什么?”
侯府后院,湖泊旁的小楼阁外。
谢承鄞看着眼前的楼阁,眉心一蹙,“陪你在院子里走了这么久,你不累,我还累。我回去了。”
“哎!别急嘛,我这不是逛累了,在这歇会儿。”赵星遥嘿嘿笑说。
谢承鄞在日光里的脸,略显苍白,连朱唇也仿佛失去了往日的色泽,如一具行尸走肉,整个人都暗淡无光了。
他冷淡地说:“要歇你自己歇,我走了。”
赵星遥见他要走,狠狠跺了跺脚!
他指着跟前的男人!
“谢承鄞,你个没良心的!”
“三岁我帮你爬树掏鸟蛋!六岁我替你去陪人洗澡!如今都十八了,还整天到晚的被你唆使!”
“让你陪我一会儿,你都不肯!”
他别开身子,双手环胸,气坏了的样子。
“行,你走吧,等你天天郁郁寡欢,把自己郁闷到吐血身亡!我也不会再来看你一眼!”
“……”
谢承鄞面无表情,只觉得一群蚊子,在耳边嗡嗡嗡的,吵得烦心。
“行了,回来吧。”
气呼呼要走人的赵星遥,闻声眼睛一亮,但还是秉持着方才生气的样子,不住冷哼!
谢承鄞眉心蹙起,“只陪你一炷香,过了时间,你就算哭天抢地,我也不管。”
“成成成,赶紧进去吧!”
赵星遥把人往里一推,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隔着门板,他在外嚷嚷道。
“那个啥,我闹肚子,你先等我一会儿,一炷香内我肯定回来!”
说完他捂嘴偷笑,撒开脚丫子,赶紧溜了。
谢承鄞:……
什么情况,他怎么觉得,自己被那小子给“卖了”?
!!谢承鄞啊谢承鄞,为了你,我赵星遥可是费尽了脑子!
连这种法子也想出来了!看你不好好谢我!
玄青从不远处走出来,对着溜出来的赵星遥弱弱发问:“小侯爷,这法子,能管用吗?”
赵星遥拍着胸脯:“相信我!肯定行。”
谢承鄞不就是因为女人而郁郁寡欢吗。
那就给他找个替身来呗。
那个小丫头,虽然长得不咋样,但身段可真是像极了!这世间怕是很难再找出另一个,和当初那榕娘一模一样的人。
玄青擦着额前的汗,额,小侯爷你真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吧……世子的性子,怕是……
但看去那楼阁,事已至此,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了。
于此时,楼阁里。
在赵星遥关门撒丫子跑路时,谢承鄞心底里,就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更别说,那边帘子后。
捧着托盘,从里走出的女人身影。
他冷嗤扯了扯唇。
赵星遥,你把本世子当成什么人了。看回去,不把这家伙暴打一顿!
谢承鄞对今日被赵星遥安排前来的人是谁,一点也不感兴趣。他平淡地瞥了帘子后的身影,便要抬步推门离开。
可就在他欲收回眸光时,睫羽却是下意识陡然一……颤。
突然就,驻足了!
帘子后,捧着托盘的桑榕,心里也苦逼的很。
这赵小侯爷不愧是谢承鄞的好友,真是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说什么,带着她过来,让她今日什么也不用做,就跟着他。
一路上问话还不少,什么她会不会奉茶,又会不会捶腿之类的,巴拉巴拉……
再往后,就把她带到了这个楼阁。
给她一个推盘,让她在这候着,等他出去转悠一圈回来后,就把茶送来给他。真是奇奇怪怪的……
听到外面的动静,她心想,这更难伺候的小祖宗,可算是回来了,准备把茶水奉上,就找个由头离开。
桑榕掀开帘子,垂着眼帘,准备走过去。
“小侯爷……”
只是刚迈出帘子,桑榕便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窗缝外的日光,穿透楼阁里的黑暗,一点点映照在那人随风轻抚的火红衣摆上……
因为那刺目的红,被昏暗的楼阁吞噬了不少往日色泽,早已没有曾经那样的夺目刺眼。
可桑榕的身子,还是瞬间僵硬住了。
她低垂的眸子如瞬间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给灼烧到,整个人剧烈抖了抖!
一股可怕的凉意,爬满背脊!
来的不是赵星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