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的风儿,吹到京时。
砰!
南安侯府的府门,正在黄昏天际下,被人大力踹开!
只见那身火红衣袍的男人,快步冲出府门,带着身后的人,浩浩荡荡,翻身上马,似急着要去往何处。
日落西山,彼时的天际,已经开始昏暗。
只能看清马背上的男人,绝伦的侧容剪影,和他勒紧马缰绳,青筋暴起之时,又轻微颤抖的手腕……
“马上出京!!”
“是!”
可刚勒转马头,府门外,突然出现了一排队伍。
这些人穿着巡城军的衣服,迅速将南安侯府门团团围住!
“世子!且慢!”
只听一道厉喝传来,紧接着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中年武将,从巡城军后步出。
这是西楚帝的亲信,如今掌管三军的大将领,林辙,林大将军!
随着他的出现,他身后,那一列穿着玄黑盔甲,身姿挺拔,周身带着肃杀气息的整肃士兵,也并排而出!
这些人,一看就是真正上过战场的将士!一出现气场就不一样。
谢承鄞压下狐狸眸中那一瞬的颤抖,神色恢复慵懒,冷冷的笑了。
“世子奉旨,理应立马出城前往北郊大营。怎么还在侯府中呢?”
林将军这话语听着客气,可这围攻侯府大门的态度一点也不客气!
谢承鄞一扫这些人,倒是淡定,一甩发带,扬唇说:“急什么,谁说我不去了?本世子,这不是在准备去吗?”
林将军面无表情,只看他那沉肃刚正的五官,就知道这是个不好对付的人。
南安侯在京时,便对谢承鄞说过,这林辙是个死心眼儿,脾气又冲。往日行事太过刚正,跟个铁板似的,戳不破,也折不断。
那么多武将,南安侯唯一不爱同他玩。
“世子先前也是这样说,却没有按时到达营地,陛下便安排末将前来,陪同世子前去。世子,圣令已下,就别在这耽搁了,请吧!”
玄青有点急,看着谢承鄞:“世子……”
谢承鄞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他继续笑着说。
“是吗?知道本世子最喜欢热闹,这么多人护送,那感情好啊。既如此,那就走吧!”
他如此好说话,这让林将军有些预料之外,但陛下说过世子性格乖张,鬼主意也多,让他们务必小心。
林将军看了眼谢承鄞。
心想是有其父必有其子,那南安侯就是个性子跳脱的!年轻时的南安侯,营地里谁人没被他恶整过。
不过老子他都不怕,还怕个小子?
他沉声道:“世子若愿意配合,我们都好交差,毕竟,末将也不想在侯府门前,和世子大动干戈,请吧!”
谢承鄞似笑非笑,高扬下巴,很是大方随意的跟着林将军的人走了。
只是在侧身时,他眼神变了瞬,朝着玄青的方向冷睨了眼。
袖袍下的手,做了个细微的小动作。
玄青眼神一闪,很快消失不见。
谢承鄞收回潋滟眸子,红衣如火,在黄昏落日下,继续骑马跟去……
“护送”谢世子去北郊大营的一路上,林将军都时时盯着前面的人,虽然他不担心谢承鄞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但想着这小祖宗往日的“风光伟绩”,他还是得多留心着点。
不过行了快两条街,都没有发生异样。
林将军想,谢世子往日再野再狂,也多是在府中被人娇惯得过!到底是个黄毛小儿,没见过真正军队士兵的阵仗!
今日见着了,他自然也知道厉害了!
林将军下巴高昂:“加快进程,天黑之前,护送世子到达北郊大营!”
安静不过片刻,就在这时,前方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了动静。
乌泱泱的一群人,不知打哪儿冲了出来。
将他们的前路瞬间堵住。
像是两方百姓,在因为什么事起了争执,在街道上打了起来。
林将军勒住马缰绳,皱眉扬声道:“出什么事了,去看看!”
还不等巡城军前去看过,那边乌泱泱的人群,又朝他们这边冲了过来。因为是一些平头百姓,即便是手握重兵的林将军,也不敢随意杀人!
只能尽量控制!
可百姓越来越多,几乎把街道四周,都堵得水泄不通!
局面也越发的乱了。
林将军看这情况,正想着要不要换道,转而又想到什么,心道不好!
他转身看去,果真见侧前方,前一秒还乖乖骑马杵在原地的红衣人影,已经被百姓们冲走!
他当即道:“世子要跑了!快追!追啊!”
就在林将军带着士兵,朝着那个方向冲去时。
没看到,他的身后方,那一道早已换下外衣的男人,朱唇轻勾,笑意森冷,勒转马儿,眨眼消失在了人堆里!
半晌之后,远离闹事区三四条街的深幽巷子里。
谢承鄞勒马!
玄青飞身而落:“世子,没人发现您吧!”
不等谢承鄞说什么,另一道火红身影,已经撒开脚丫子,从巷子里冲了出来,对着刚下马的男人,就是一个大大的熊抱。
“好你个谢承鄞,原来你没死啊!”
“看你母亲,把白幡都给你挂上了,我还真以为你死翘翘了!真不够意思,没死也不给我传个信,提前说一声!”
害他哭了一晚上!
赵星遥朝着他身上捶了一拳,像是真生气了。
“真是的,你知不知道,我那几日都……”他眼圈偷偷一红,又不想被谢承鄞看到,吸了吸鼻子故意别过头。
谢承鄞一脸嫌弃地将人从自己身上丢开,掸了掸衣服上被他弄出的褶皱。
“用你的脑子想想,都知道本世子死没死!也只有你那么蠢,才会信那些人的歹计。”
赵星遥被嫌弃了,没生气,反而仰起脸嘿嘿一笑。
“你没死就好,我就是你这个祸害,那肯定是要遗千年的。嘿嘿,那我们今日,去哪儿玩啊?”
“没空。”
“啊!那你给我传信,还让我出来。”原来只是利用他啊,真不够意思!
谢承鄞看了眼他:“今日,你替我去北郊大营。晚点我去找你。”
“喂?你当真就走了!谢承鄞!你——!”
街道上,正坐在马车里,百无聊赖的柳莹莹,听到巷子里这一道声音,眼睛都亮了。
“是世子哥哥!”
柳莹莹叫停马车,提着裙摆就朝着声音来源处追去。
果真在巷子里,看到了那一抹惹眼的大红锦衣!
“世子哥哥,真的是你!”
被好友遗弃的赵星遥,正生闷气呢,突然听到这句少女声音,他身子突然一僵,好似整片背皮都麻了!
突然想起少时,他第一次被谢承鄞抓去假扮他,遇到柳莹莹的场景。
那简直是他的此生噩梦!
毕竟,谁家好姑娘,会拉着男人,和她一起洗澡啊。虽然当时,他也才六七岁……可六七岁的贞|操就不是贞|操了吗!
“世子哥哥!”
赵星遥听不得这声音,浑身打哆嗦,左右四望,赶紧溜了。
“哎呀,世子哥哥你等等我啊……”
……
另一边,换装后的谢承鄞,成功出了城门。
“世子,属下上次发现姐姐的地方,就是在那边山林。”玄青朝着某一处山头一指。
谢承鄞抬起细长幽眸看去。
“可是……”玄青皱了皱眉,又道,“当时姐姐看到我,像是看到了可怕猛兽一样,拼了命的跑……”
谢承鄞眸光轻闪,森冷一笑。
看来这场“局”里,藏着的见不得人的讨厌跳蚤,还真不少呢!
他抬头,遥望那边着那片山林。
“追!”
他要去,亲自把她,给抓回来!
那是他的女人,从里到外,早已全部是他一人的。
以往是他的,现在是他的。
今后,也只能是!
谁敢沾惹,哪怕是“一口”,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