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榕回去后,姜婉儿已经睡下了。
听喜鹊说,少夫人的身子,的确不舒服,怕是等不到明日清早,就得先回府。
这么严重?
桑榕问:“有让大夫看过了吗?”
“嗯,少夫人不想惊扰大公子他们赏景的雅兴,不让奴婢去请大夫……榕娘,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喜鹊注意到了她的异样,问了句。
桑榕眼神闪烁,别开脸,抬袖拭了拭眼角晶莹。
“没事,风太大了吧。”
是吗,明明看着,像是刚哭过。
“有什么委屈,榕娘可以告诉少夫人,让少夫人给你做主。少夫人现在可最疼你了,肯定会给你出气的。”
喜鹊越是这样说,桑榕心中对姜婉儿的愧疚,越是深了。
可她真的不知,大公子是如何盯上自己的。
是最初,她喂奶被他撞见时?他眸底那一丝隐光……
还是那一次,在池塘边,她的鲁莽相撞,让他更是生出了不该有的想法。
难怪大公子对谁都肃冷,唯独会在她跟前笑。
过了许久,桑榕狂跳的心,才安定下,理智归拢。
即便是为了姜婉儿,今夜房中发生的事,即便什么也没发生,但也不可以告诉任何人。连谢承鄞也不可以说。
不过,今夜离开时,她对谢靖安说的很清楚了。
没有下次。
他那样的天之骄子,被她一个奴婢如此下脸几番拒绝。即便是面子上,下次他应该也不会再来找她了吧?桑榕如是想。
至于……谢承鄞……
桑榕眼神一暗,眉头皱得更紧了。
“喜鹊,真的没什么,就是,有些想家了。”
见桑榕不愿意多说,喜鹊也不好多问,只道:“嗯嗯,少夫人睡了,我们也出去吧。”
桑榕点头,端着木盆,准备倒了水,便去看看小公子。
这时,她的余光,突然再次捕捉到了什么。
“十八!?”桑榕脸色一变。
真的是他。
要说之前是她看错了。
这一次,她一定没认错!
于此时,画舫二层的雅间漆黑过道上。
十八正在和人低语。
“准备好了吗?”
“嗯,都备好了,今夜,一定要让那谢承鄞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动作很迅速,也十分隐蔽,只听得风声一过,便窜进了谢承鄞的房中。
彼时,谢承鄞早已回来,此刻正盖着书,躺在雅间里的长椅上,像是睡着了。
只剩下一抹烛光幽幽的深谙房中,两人的身影,逐步逼近。
眼瞧着,两人要出手。
一颗石子,不知被人,从栏杆方向,扔到了窗边的湖水里!
溅起的水花,不仅仅引起了十八两人的注意,也让长椅上躺着的人,有了点异动。
书下,男人睁开狐狸眼,笑了。
余光瞥着那两道,地上突然定住的黑衣影子,他朱唇轻勾,没动作,继续睡。
十八皱眉看去外面。
“方才,是谁丢的石头?”旁边的同伴小声问。
此刻烟火早已没了,天灯也放飞大半,外面一片黑暗。
可方才扶栏边上,一闪而过的人影,还是被十八捕捉到了。
他收回眸子,咬着唇。
却没有说。
“没看到。”
“是吗?十八,你的眼神是咱们中最好的,怎会没瞧见。”
“别说闲话了,赶紧做正事。”
两人不再多说,继续朝着长椅上的人走去。
暗刃袭来!
长椅的男子,却是突然坐起身。
朝着两人反挥刀相向。
黑暗中,眼前的人,并不是谢承鄞,而是玄夜。
十八见到是他,神色一变,“怎么是你!”
“哼,毒刹的手下,终于被我们抓到了!”
“胆子可真大,居然敢直接出现,对世子下手,找死!”
玄夜厉喝一声,开始和两人缠斗。
画舫雅间里,两方人马,瞬间打得不可开交。
一开始十八两人还占得先机,可很快,就被玄夜打得节节败退。
呲啦一声,十八手臂上被玄夜划了一刀!
他抱臂,吃痛后退。
和同伴对视一眼。
“走!”
两人很快翻出窗户,离开时,天色太暗,玄夜没看到,十八回头时,他嘴角的那抹笑,笑意幽深又诡谲!
带着浓浓深意的同时。
屋中的香炉里,一道黑烟,正在悄然升起。
无人注意。
“世子!他们跑了。”
玄夜从外面折回,跪在黑暗里的男人跟前。
“可看清脸了。”他冷声问。
“恕属下无能,没看到,不过我伤了其中的人,他们今夜应该不会再来了,”
谢承鄞没说话,只看着窗外的残影,眼神光芒深邃极了。
“世子,说来,先前那颗石子来的还真及时,好像是有人,特意在提醒世子有危险呢。”玄夜说。
虽然他们早就发现有人出现。但那石子,也算是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好让他们做好防备。
谢承鄞眼神闪烁,看去了画舫的另一个方位,皱眉盯了许久,没说话。
“榕娘,你去哪儿了。方才小公子闹觉呢,我还在找你。”喜鹊抱着小公子,看着才回来的桑榕,不解地问。
桑榕咳嗽了声,笑着说:“嗯,方才有点闹肚子。”
她接过小公子,走进房中,一边哄着,一边暗暗吐出口气。
等把小公子哄睡,桑榕看去深夜下的画舫。
方才怕被十八发现,她丢下石头就跑了,并不知后面发生了什么。
此刻的黑夜里,画舫上一片安静。
想来,是没出什么事了。
桑榕放下小公子,准备关窗睡觉。一般像是这样的出行游玩,高门大户若是觉得夜里风景不错,会在画舫上住上一夜。
却在这时,原本安静的春江湖上,突然燃起一片冲天火光!
因为先前放过烟火,这样出现火光,大家以为又要放烟花了,等反应过来,才发现不对劲。
“走水了,走水了!”
外面的叫喊声,此起彼伏,瞬间惊醒了刚入睡的桑榕。
她看了眼小公子有没有被吓到,然后披上外衣,赶紧走了出去。
“怎么回事?”
桑榕拉住一个人问。
那人神色焦急:“是世子的房间!突然起火了!”
“火势太大,好像世子都还未来得及出来!”
什么?!
桑榕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起火的方位。果真是谢承鄞的房间!
以及那,已经包裹住所有,足以吞噬一切的熊熊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