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不是桑榕自己的反应,是原主的意识。
而这时,那些赤着双足的舞姬们,已经款款来到了篝火边。
随着鼓声,在火光下,翩翩起舞。
现场所有人,都在谈笑风生,没人注意到,舞姬里的异样。更没注意到,一道寒光,就这样从其中一人的腰间……亮出。
对着的,正是高位上的九五之尊!
桑榕第一个想法是:我去,胆子真大!
第二个想法:天无绝人之路!
谢承鄞在桑榕退场时,就收回眸子了。
这是,连和他待在同片空气下,都不愿了?
回去就把那锦盒扔了。
当他什么人了,一个锦盒就能哄好?
他冷漠收回目光的同时,场上的鼓声也到了顶点。
一道银光,迸射而出!
谢承鄞喝酒的动作一顿,黯然的狐狸眼里,蓦地渗出冷光。
同时,天子身侧的侍卫,也发现了异样。
但还是迟了。
那舞姬,显然是有备而来:“狗皇帝!拿命来!”
她厉喝一声,长剑已经袭去。
可在无人注意到的档口,那长剑一转,刺杀的方向,换成了帝王身下侧,那一抹骚红——
谢承鄞朱唇轻勾,微眯眸底,晃过一丝幽暗色泽。
他冷笑。本以为,会消停的,这些人,还是坐不住了吗。
暗处,玄夜已经等不及要冲出来了!
此人好生聪明,表面刺杀天子,所有人都急着去护驾,即便反应过来,也无人来得及护住下方的谢承鄞!
就在这关键档口。
一道身影,如“牛”般铆足了劲儿顶着脑袋撞来。
都没看清楚怎么回事,那舞姬也毫无预料,被她一屁股撩翻,长剑也跟着落地!
身子霎时被此人重重压着!
完全无法动弹。
玄夜:?!
哪位豪侠如此英勇?
等众人霎时看清,那压在舞姬身上的,只是个朝臣家奴婢打扮的妇人,更是一惊!
只有谢承鄞,突然呆住了
手中的酒杯还停在冷笑的唇边。
可那一双,原本充斥冷戾和恨意的狐狸眼……却霎时变得圆润,端坐如一只乖巧小狗。
只呆怔怔的,眼也不眨的看着那个,救下他的那个人。
眼里,像是淌了一丝,旁的东西。
桑榕:要死了,一下撞猛了,她的老腰!
率先反应过来的朝臣,纷纷扬声道。
“护驾!护驾!”
紧接着便是西楚帝的暴怒声!
“还不把那个刺杀抓起来!禁卫军都是干什么吃的?”
很快,四周开始骚乱起来!
桑榕只注意到,一群人围到自己跟前。
人群外,那抹骚红色泽,也跟着动了。
他的动作,如一阵狂风!
速度极快。
可还没到近前,另一道身影,比他先出现,脱下外袍,罩在桑榕四俯八叉,正压着舞姬,十分不雅的姿势上。
动作温柔地将她从地上捞起。
“榕娘,没事吧?”
桑榕被他带起来,携着他身上的墨香和一丝暖意。
她摇了摇头,对着他甜甜一笑:“大公子,我、我没事……”
就说吨位在这,是有好处的吧。
可是,抬头看去,谢靖安盯着她的脸色,怎么有点怪,眼神惊诧,甚至是有点担忧和紧张。
“你受伤了?!”
受伤了,她吗?
桑榕这才看到,自己的腰上,流出一道鲜红。已经浸透了衣服。
应该是方才,她撞过来时,不小心被刺客的剑划伤的。
不过伤口不深,血都要干了。
可她的脑袋……怎么这么晕呼呼的……
“呃……”闷哼一声,桑榕直接晕在了谢靖安的身上。
眼前一黑,后面的嘈杂动静,什么也不知道了。
唯一记得的,就是……人群之外,那伫立在篝火旁,朱唇紧抿,攥着拳头的红衣男子。
还有舞姬被人擒获架走,路过她身侧时。
那一句在她耳边的轻唤……极轻,又颇为诧异的一句!
“公主?!……”
公主?她是在叫……谁……
桑榕这一晕,便是晕到了半夜还未醒。
出了刺客,帝王自然无比震怒,又因为禁卫军都还没反应,到头来竟被一个小小朝臣家的奴婢所救,更是气急!
接连大肆惩罚了今夜任职的所有武将。
有了惩罚,自也有褒奖。
帝王除了奖赏护驾有功的侯府奴婢,还亲派了太医来给桑榕诊治外。
更是嘉奖了谢家人。
连带谢承鄞,也被免去了之前围猎处罚,还另外又赏赐了他不少东西。外加一碗安神汤……
若是桑榕知道,自己冒死一出,反而让谢承鄞连夸带赏,怕是真死了也能气活过来。
“夫君,今夜的事好吓人。”
帐篷里,桑榕躺在床上,坐在旁边的姜婉儿拍着心口,还心有余悸。
不过谁人也没多想,当时桑榕正巧退下路过那,若看到了刀刃,突然去护驾,那也算是正常。
谢靖安安抚着妻子,眼神越过姜婉儿的发梢,落在床上的人儿身上。
太医说,桑榕的伤口不深,但却中了剧毒。
虽已解了大半,但余毒尚存,还要昏睡一段时间才会醒。
两盏灯烛的映照下,桑榕满头是汗,一张脸也因中毒的缘故,红彤彤的,像是熟透的蜜果。
乌发贴在白皙的面颊上,身子瑟瑟发抖。
像极了一只,受伤可怜的小猫儿。
看得谢靖安心头一紧。
盯着她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更深的东西。暗暗的,像是……自责。
“没事了,你先去休息,这边有我在。”谢靖安神色如常,又好似担心姜婉儿多想,补充道,“怕还有刺客,今夜我得一直守着。你先去我的营帐睡。”
姜婉儿心说,最近的夫君是越发体贴了。她今夜也的确被吓着了,点点头,很快出去了。
床上的桑榕,似被伤口疼着了。
微微侧身。
她因为才处理了伤口,身上只简单裹了层薄纱里衣,这一动,里衣漾开。
霎时露出了里面的风景……
谢靖安的眸光,愈发的深了。
也跟着口干舌燥。
在姜婉儿离开,帐篷帘子落下的瞬间。
谢靖安眼神越发晦暗,伸出手,抚过桑榕的衣带……身子也往下压去。
下一刻,却只给她穿戴整齐,又扯过被褥,给她仔细盖上。
只是在最后收回手的时候,指腹轻撩过了一下,她的耳边青丝。
“大公子。”
这时,外面传来声音。
让谢靖安几许混沌的眼眸恢复清明,他轻嗯了声:“来了。”
谢靖安离开的下一刻,四周风声一过。
帐篷纱窗处,传来声响。
只见月色之下,出现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赵星遥,你没吃饭吗?!”
外面,漆黑山风里,赵星遥狼狈趴在地上,高高撅着屁股,谢承鄞正站在他腰上,朝着帐篷里爬去。
赵星遥憋红了脸:“谢承鄞!你干嘛正门不走,非要翻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