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红启看向了鬼见渊,准确来说是看向了鬼见渊身后消失的尾巴。
鬼见渊:“…………那是一头疣猪精,不是一条鱼……”
苍红启讪讪收回了视线。
地上的洞大大小小,最大的有二十多米宽,像个巨大的黑洞,小的有一米多宽,足够一个人跳下去。
江舟天点亮火把,弯下腰照着下面的情况,地道弯弯绕绕,很深,只剩下将光亮蚕食的一丝不剩的黑暗。
突然,一个什么东西横冲直撞上来,他敦实的身体如炮弹一样射向江舟天的脸。
鬼见渊急忙拎起江舟天的后领,但还是晚了,那双尖锐的门牙乱啃,瞬间咬断了他的腰带。
那是一只地鼠精。
他抢过江舟天的腰包,“嘿嘿”一笑,重新跳了下去。
“羊皮卷!”江舟天伸出手,看着地鼠精抓着他的腰包,消失在洞里。
“嘿嘿!”又是一声讥笑,从身后的洞穴传来。
苍红启飞扑过去,但只扑到了空荡荡的洞穴,地鼠精早就躲进了洞里。
“嘿嘿!想要这个吗?”他从左边的洞穴里蹿出来,举着腰包嘚瑟。
兰青上前一步,刚到洞口去抓,地鼠精又躲了下去。
“让我吃了你们,我就还给你。”右前方的洞穴挑衅声传来,隆飞冲过去,捞到了一手空气。
来回十几次,地鼠精在地下四处乱窜,小队们在地上跑得不可开交,他们被玩弄得怒火欲胜。
“嘿嘿!”地鼠精不要命地把脑袋伸了上来。
江舟天眼神锐利,苍红启脚蹬黄土,二人朝着一个洞口瞬间飞扑过去。
鬼见渊提前捂住了眼,抚额苦笑。
“砰!”
坚实的脑门砰脑门声音炸起,江舟天和苍红启捂着各自的脑袋哀嚎,地鼠精早已溜之大吉。
“啊啊啊啊啊!”
“气死我了!我就不信了,我们这么多人还抓不住你!”苍红启捋起袖子,朝着洞口大吼。
“我们每人守一个洞口。”江舟天提议。
他们开始每人守一个洞口,摩拳擦掌。
“你出来啊!!!”苍红启朝洞口比起中指,魔王看见愣了一下。
“当然。”
地鼠精窜了出来,他的移动速度很快,隆飞跑过去,他又跳下去。
“是在!”他跳上来,江舟天跑过去,他跳下去。
“我的肚子!”他跳上来,兰青提步,他跳下去
“里!”他跳上来,苍红启跑过去,他跳下去。
“还给你们!”他跳上来,敖德安一伸手,他跳下去。
“嘿嘿!”地鼠精在远方的洞口里出来,摇着腰包,而小队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苍红启捶着地,以头抢地,快要疯魔。
鬼见渊双手抱臂,他的尾巴小幅度地甩着,地鼠精很会,没有一次靠近他守的洞口。
“老大啊!!!这根本抓不着一点!!!这里地洞太多,地鼠精跑得贼快,我们根本打不到啊。”苍红启喊道,“别说找回羊皮卷了,又怎么抓屠夫!”
鬼见渊看着地上的洞,他眉头一挑。
江舟天心里空了一拍,“等等!我们先……”(计划——)
他话还没说完,鬼见渊就尾巴一摆,
“事已至此,那就进去做个客吧!”
他将尾巴横扫而过,将小队全部推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地下洞穴四通八达,隧道惊险崎岖,倾坡几乎是垂直而下,小队一路滑下,洞壁不甚平整,还有突出的石块。
洞口一个接一个,里面四通八达,鬼见渊一个眼尖,发现了前方,正在啃食腰包里露果的地鼠精。
鬼见渊尾巴一甩,将地鼠精钩了过来,牢牢拎着他的脖子,地鼠精瞬间僵直。
他们一路滑下,根本停不下来,绕过几个弯,终于跌飞在地面上。
苍红启最先滑出来,他捂着屁股哀嚎,紧接着是兰青,他觉得自己脑浆像鸡蛋一样已经摇散了。
江舟天掉在他俩身上,还没等起来,隆飞滑下来,飞压上去,又给了重重致命的一击。
“嗷——”
敖德安一个侧滑落地,避免了重上加重。鬼见渊完全没受重力影响的缓慢落地,他尾巴抖了抖斗篷上的土块。
小队哀嚎着爬起来。
“老大……下次能先有些商量行不行?”苍红启哎哟着爬起来。
他们跌入了一个洞穴,四周幽旷,一些萤虫飞在洞顶,他们没有方向地嗡嗡在一起,发着微弱的光。
江舟天急忙把他的腰包抢回来,里面的羊皮卷还在,他松了口气。
借着不甚明亮的光线,对面还有一个洞口。
“屠夫会不会在里面?”
江舟天正要过去,一条漆黑的尾巴拦在他面前,他看向鬼见渊。
昏暗的角落,土壁转动,不,是什么东西在动。
一个巨大的鼠头转了过来,他的眼睛小而黑,反射着微弱的光,有三米高,两颗门牙从嘴唇下直直戳出来,又长又黄,像两把小凿子,几乎快要垂到地面。
他比刚才的地鼠精还要大,至少大五倍以上。
他穿着土色的背带裤,准确来说,是被泥土染成了土咖色,没人知道它原本的颜色。
裤子用柳藤系在肩上,跟个背带裤一样,裤子撑得像一只快要崩破的皮球,他一动,里面兜的土掉落下来。
小队向后退了两步。
趁这个时候,鬼见渊手中的地鼠精逃脱了他的手,跑到了对面。
小地鼠精大叫着:“老大,就是他们欺负我!”
地鼠精胡须抖动,它的眼睛已完全适应了灰暗的环境。
“一……二……三……”
“嘿嘿!”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居然来自助餐了!”
“跑!”鬼见渊一声令下。
这不是简单的魔物了,他化形了。
门牙像斧头一样从头顶上劈下来。
小队向四处逃散,落荒而逃。
“啊啊啊啊啊~”兰青还没缓过来魂儿,他边跑边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地鼠!”
地鼠扬起牙啃过来,土壁散落,洞穴内并不大,地鼠精就占了三分之一。
还未等小队跑到对面,地鼠精根本不用怎么动,他挪动半步,身体牢牢地堵住了洞口。
小队们像猫捉老鼠一样,只不过,他们才是老鼠,老鼠现在成了猫。
至于那只小的,站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们四处逃亡。
“我们怎么欺负你了!不是你先偷我们东西吗!”苍红启喊道。
小地鼠精说道:“你们不让我吃你们,就是欺负我!”
“靠!不带这么不讲道理的。”
“你居然妄想跟魔物讲道理。”江舟天说道。
粗钝的门牙砸下,鬼见渊躲闪跳跃,门牙凿下一大块身后的土壁。
“这些食物……跑啊跑,饭前消食,可真有意思!”
鬼见渊一愣,他威胁地眯起眼睛。
之后率先向地鼠精发起攻击,他飞跃而起,一脚踹向地鼠精的肚子。
然而,地鼠精肚子上,不知道是肉还是土层层荡开,鬼见渊向后弹飞落地,地鼠精的身体却没后退半分。
鬼见渊烦躁地“啧”了一声。
鼠牙紧随其后劈向鬼见渊,敖德安握着长刺,趁机抓着他的衣服跳起,猛然刺向他的眼睛。
尖刺攮进黑小的眼睛里,眼眶流下一丝血,地鼠精猛烈地摇晃头,敖德安被甩落在地。
鬼见渊看向敖德安,微微挑了下眉。
地鼠精伤了一只眼,他吃痛地紧闭着双眼,胡须抖动,弯腰,挨近地面,轻轻嗅着。
趁着地鼠精的视线被其他吸引,兰青轻轻地从背后绕过去,他伸手拽着那厚实的毛发,试图从缝隙里钻进地道里。
忽然。
阴影降了下来,一滴腥臭的血滴在了他脸上,兰青抬起头,地鼠精充红的眼睛望着他,嘴角诡异地扬起。
兰青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地鼠精已经张开了牙,即将一口将他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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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之际,身后一阵拉力,将他向后扯飞。
隆飞一手拉住兰青的衣领,瞬间将他拽得后撤。
江舟天从另一方,狠狠踩上地鼠精的脚趾头,苍红启挥着手叫嚣道:“嘿嘿,我在这。”
地鼠精被声音吸引,他转过头,扬起牙凶急地劈下,苍红启和江舟天向反方向,扑飞出去。
鬼见渊“啧”了一声,洞穴太封闭,地鼠精自始至终脚都没动过半步。
黑色鳞片组成的刃甲在手指暗暗凝聚……
敖德安将手放到腰包上,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用枪。
地鼠精半只眼睛瞎了,视线大大受限,他用门牙疯狂攻击扫射,几下下来,凿下土墙,地洞几乎扩大了一半。
兰青一个腿软,手脚并用地连忙跑开。
地鼠精转过头,伸出脚,一把踩住了隆飞的腿,隆飞绊倒在地。
“嘿!我在这!”
江舟天大声呼喊,但这次地鼠精学精了,他高高扬起门牙,不会放过即将到嘴的食物。
苍红启反方向拽着地鼠精的裤子,扯得自己都快要飞起来,但敦实厚重的地鼠精一点没动。
“靠!完全拽不动啊。”
门牙劈向隆飞,敖德安跳起,硬生生在半空中将门牙踹偏几分。
门牙劈在隆飞身后几寸,土墙凿出一个凹陷,土块纷纷掉落,淹没在隆飞身上。
“夹着土……更好吃……嘿!”
地鼠精弯下腰,嘴边黏糊的唾液流下,与他黏糊糊的毛发黏在一起,看起来像几万年没有打理过了。
隆飞睁开了眼睛。
土块掉在身上,脸上,眼皮上,遮挡了视线,只能看到巨大的地鼠头,张开嘴朝他啃来,锋利的门牙泛着黄垢污渍,即将挨到他的脸面。
他的脚疼痛不堪,小队呼喊的声音变得模糊遥远,土粒不断掉在他身上,像人死后埋葬的时候一样。
隆飞最后一刻想道:死在土地里,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从莫名其妙进入这个游戏开始,他和小队的任何一个人都一样,都知道,他们随时可能会死去。
所以能救就救,不能就跑。
但这次,时机不凑巧,没法回到现实世界了。
他闭上了眼睛。
“隆飞!”他听到了呼喊,是兰青的声音,他想告诉他不要自责,换一种情况,兰青也会救他的。
然而,就在这一刻,一道黑影扑了上来,斗篷翻飞,手中的刃甲斩向粗钝巨大的门牙。
在碰撞的那一刹那,鬼见渊瞳孔惊诧地收缩为一点。
刃甲竟然……碎掉了!
地鼠精朝他尖锐地吱吱叫着,抬起短小的手掌,挥向鬼见渊。
鬼见渊用尾巴钩住洞壁,接力再次跳起,手摸过土壁,抓起一把灰土,撒进地鼠精仅剩的一只眼睛里。
趁地鼠精迷住眼睛看不见时,再次凝聚刃甲,朝着门牙劈了过去。
鬼见渊动作太快,敖德安没看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见黑影来回翻飞。
之后,宛若时间静止,鬼见渊落地了,他一手撑着地面,刃甲瞬间破碎,碎渣消失在土地里。
地鼠精愣在空中。
兰青趁此刻爬回去,将隆飞拖起,江舟天和苍红启紧急上前帮忙,掰开地鼠精的脚。
洞穴内没有一丝风声……
地鼠精的门牙从上方无声断裂,两颗长长的牙掉了下来,砸得尘土飞扬。
鬼见渊背对着众人,他跪了好一会儿,敖德安将他扶起,发现他似乎虚弱很多,唇色异常苍白。
鬼见渊低着头没看敖德安,一手推开了他,依靠着洞壁。
“啊~啊啊啊啊~~~我的牙!!!!”
地鼠精双手摸着自己的牙,他不可置信地上下摸着,原来三米的巨牙,现在只有几寸,堪堪到下巴的距离,啃草都费劲。
兰青将隆飞扶起,拍着他身上的土块,“没事吧。”他眼眶湿润着。
隆飞摇了摇头,看向鬼见渊。
鬼见渊一手支着墙,风轻云淡地勾起唇角:“不用谢。你现在的牙齿长度美观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