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项楚擎拍了拍他的肩膀，“死不了。还能站着指挥。”
大巴车驶向卡尔德隆球场。
那里，还有一场硬仗在等着他。
欧联杯八分之一决赛，首回合，主场对阵罗马。
德罗西，那个意大利的硬汉，那个曾经在球场上无所畏惧的战士。
现在，轮到项楚擎来捍卫自己的领地了。
比赛当天，卡尔德隆球场座无虚席。
五万多名球迷，高唱着项楚擎的名字。看台上，那条“要么赢，要么死”的横幅，依旧鲜红如血。
项楚擎拄着拐杖，站在场边。他没有坐教练席，他要用这双还能站的腿，亲眼看着这群狼崽子，把罗马撕碎。
德罗西走过来，和他握手。
“项，”德罗西看着他的拐杖，眼神复杂，“没想到你会这样出来指挥。”
“我也没想到。”项楚擎淡淡地说，“生活总是充满惊喜，不是吗？”
“这场球，我会赢你。”德罗西说。
“试试看。”项楚擎笑了，“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的马竞，疯狗一样。谁咬我们，我们就咬死谁。”
裁判哨响。
比赛开始。
罗马踢得非常稳健，德罗西不愧是意大利的顶级后腰出身，他的战术布置严密得像铁桶。
但马竞，踢得更疯。
没有战术，没有章法，就是两个字：拼命。
第35分钟，陈小北在前场被放倒，裁判没吹。马竞的球员像疯了一样围住裁判理论，甚至不惜吃黄牌。
第52分钟，罗马进球。沙拉维禁区外一脚世界波，1:0。
卡尔德隆一片死寂。
项楚擎站在场边，没有换人，也没有咆哮。他只是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了第四官员面前。
“告诉他，”项楚擎指着场上的裁判，用蹩脚的西班牙语夹杂着英语说，“如果再敢黑哨，我就让我的球员，把罗马的球门踢烂。”
第四官员一脸懵逼。
但场上的马竞球员听懂了。
那是教练的命令。
第67分钟，奇迹发生。
马竞获得角球。
科克开出角球，乱战中，阿尔瓦雷斯那个阿根廷硬汉，像头蛮牛一样把罗马中卫扛开，头球破门！
1:1！
进球后的阿尔瓦雷斯，疯狂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冲向项楚擎，单膝跪地，像骑士效忠国王。
项楚擎拄着拐杖，接受了他的致敬。
那一刻，全场沸腾。
足球，有时候不需要技术，不需要战术。
只需要一颗，不想输的心。
比赛结束，1:1。
虽然没赢，但这个客场进球，价值千金。
回到更衣室，项楚擎坐在按摩床上，左腿疼得冷汗直流。
但他笑了。
“赢了。”他对西蒙尼说，“这口气，我们赢了。”
西蒙尼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叹了口气：“是啊，赢了。但这只是开始。”
“对。”项楚擎看着窗外卡尔德隆的夜空，“这只是开始。罗马，欧联杯，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脏东西……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走吧，教练。”项楚擎拍了拍西蒙尼的肩膀，“扶我一把。我腿疼，走不动了。”
西蒙尼伸出手，扶住他。
两个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老男人，互相搀扶着，走出了更衣室。
身后是喧嚣的球场，前方是未知的黑夜。
但项楚擎知道，只要他们还站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因为他是狮子。
是马竞的狮子。
也是这帮孩子们的狮子。
谁也别想，再动他的领地。
罗马的奥林匹克球场，空气里弥漫着地中海特有的咸腥与焦躁。欧联杯八分之一决赛次回合，这是真正的生死战。
项楚擎依旧拄着拐杖。左腿的护具比平时厚了一倍，每一次落地，都能感觉到骨头在护具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医生警告过他，再这样硬撑，这条腿可能真的要废了。但他不在乎。废了又怎样？只要还能站着，就能指挥。
德罗西站在场边，穿着考究的西装，意气风发。首回合那个客场进球，给了罗马极大的心理优势。他看着项楚擎，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和不屑。在他看来，这个中国教练已经走到尽头了，无论是身体还是球队，都像那根磨损的拐杖一样，随时可能断裂。
“项，”德罗西走过来，在赛前握手环节故意用力握了握项楚擎的手，“你的腿，还好吗？要不要我让让你们？”
“不用。”项楚擎面无表情地抽回手，“罗马不需要让。马竞也不需要同情。”
比赛开始。
罗马果然踢得非常聪明。他们知道项楚擎移动不便，于是专门针对马竞的两个边路做文章。尤其是针对那个刚伤愈复出的胡安，简直是往死里打。
第22分钟，罗马进球。
一次简单的边路二过一，胡安被过得干干净净，传中，中路包抄得分。
0:1。
总比分变成了2:1。罗马领先。
项楚擎站在场边，看着胡安垂头丧气的样子，没有责怪。他知道，胡安还没从上次的重伤阴影里走出来，心理素质脆得像张纸。
“胡安！”项楚擎吼道，“把头抬起来！你是男人吗？被人过一次就萎了？”
胡安浑身一颤，咬着牙，点了点头。
第35分钟，马竞扳平。
陈小北！禁区外一脚世界波！球像炮弹一样轰进死角！
1:1！
总比分2:2。
但好景不长。第60分钟，罗马再进一球。还是打胡安这边，还是同样的套路。胡安像根木桩一样站在原地，连伸脚的勇气都没有。
1:2。
总比分3:2。
罗马再次领先。
卡尔德隆的球迷们开始骚动，嘘声四起。他们无法接受，在自己的主场，被罗马这样戏耍。
项楚擎看着胡安，那个曾经被他骂哭、被他逼着重生的孩子，此刻像只斗败的公鸡，缩在角落里。
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了第四官员面前。
“换人。”项楚擎把换人牌举了起来。
胡安被换下了。全场掌声雷动，但那是送给替补登场的卢卡斯的。没人理会胡安。
胡安走下场，低着头，不敢看项楚擎。
“看着我。”项楚擎冷冷地说。
胡安抬起头，满脸泪水。
“知道你为什么上不了场吗？”项楚擎问。
胡安摇头。
“因为你软。”项楚擎指着他的胸口，“你的心软了。你怕受伤，怕输，怕承担责任。你以为你在场上拼命，其实你是在逃避。你在逃避那个被踢断腿的自己。”
“教练，我……”胡安哭得说不出话。
“下去吧。”项楚擎不再看他，“回去好好想想，你还想不想踢球。不想踢，我立马把你送回国内，去卖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