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求情。”项楚擎淡淡地说,“我想请您帮我递个材料。”
“给哪?”
“纪委。”项楚擎一字一顿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项楚擎,你疯了?”老李的声音陡然提高,“你知道王振海上面是谁吗?那是能通天的人物!你一个材料递上去,要是石沉大海,你信不信你全家都得完蛋?”
“李叔,我没疯。”项楚擎冷静地说,“我手里握着的,不是王振海一个人的把柄。是这一届足协换届选举的黑幕,是某位大领导公子在海外的洗钱通道。这份材料,只要递上去了,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到时候,就算王振海想弄死我,他也得先顾好自己的脑袋。”
“你……你真有这种东西?”老李的声音在颤抖。
“千真万确。”项楚擎看着窗外漆黑的荒山,“李叔,我项楚擎这辈子,没求过人。但这次,我求您。帮我把这把火点起来。烧死他们,或者烧死我,都无所谓。但我不能看着我老婆孩子流落街头,不能看着马竞毁于一旦。”
老李在那头重重地喘着粗气,显然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良久,他咬着牙说:“地址发我。明天早上,我去你那儿拿。但这事儿,成了,我退休。败了,我也退休。反正这破官,我也不想当了。”
“谢谢李叔。”
挂断电话,项楚擎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这一步,是把所有人都逼上绝路。包括他自己。
第二天清晨,训练基地。
球员们还没来,项楚擎和西蒙尼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放着那份打印好的材料,厚厚的一叠。
“你真的决定这么做?”西蒙尼看着材料,眉头紧锁,“这可是核武器。一旦发射,就没有回头箭了。”
“没有回头箭了,教练。”项楚擎苦笑,“他们已经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了。与其等死,不如拉几个垫背的。”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盯着俱乐部。”项楚擎把材料递给他,“如果这几天我联系不上,或者出了什么事。你拿着这份材料的副本,去找莱恩。他会安排你去见该见的人。”
“明白。”西蒙尼接过材料,神色凝重,“你自己小心。”
上午十点,老李如约而至。他开着一辆破旧的桑塔纳,风尘仆仆。看到项楚擎,没多废话,拿过材料,塞进包里。
“楚擎,”老李临走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真是个疯子。但老子喜欢。这帮龟孙子,早就该有人治治了。”
“李叔,保重。”
送走老李,项楚擎回到基地。刚下车,就看到陈小北和几个球员在门口等他。
“教练!”陈小北跑过来,脸色焦急,“不好了!刚才银行的人来电话,说……说拍卖提前了!就定在明天下午两点!”
项楚擎猛地一震。
提前了?
看来,王振海那边收到风声了。他们知道项楚擎在搞事情,所以要赶在材料发挥作用前,把城堡彻底吞掉。
“明天下午两点……”项楚擎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上午十一点。
他只有不到二十七个小时了。
“小北,”项楚擎深吸一口气,“通知所有人,取消下午的训练。跟我走。”
“去哪?”
“去城堡。”项楚擎眼神阴鸷,“既然他们想抢,那我们就去现场,看看谁敢抢。”
楚擎城堡。
这座耗费了项楚擎无数心血的建筑,此刻被警戒线围了起来。门口停着几辆银行的公务车和一辆公证处的车。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拿着相机在拍照取证。
项楚擎带着一队人马赶到时,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项先生,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银行的一位副行长硬着头皮走出来,“这是法院的强制执行通知书,请您在规定时间内搬离……”
“搬离?”项楚擎冷笑一声,推开他,径直走进大门。
大厅里,林浅牵着两个孩子,站在楼梯口。看到项楚擎进来,孩子们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爸爸!”
项楚擎走过去,抱了抱孩子,然后对林浅说:“带孩子们去楼上。没我的命令,别下来。”
“楚擎,别冲动……”林浅抓住他的手,满脸担忧。
“放心。”项楚擎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然后转过身,看着那一群银行的人。
“各位,”项楚擎扫视全场,“我项楚擎欠银行的钱,我认。但你们今天来,不是来要债的,是来明抢的。”
“项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副行长脸色铁青,“这是合法合规的资产处置……”
“合法合规?”项楚擎指着大厅中央那座他亲手设计的冠军奖杯模型,“你们知不知道,这座城堡,是用多少个冠军,多少滴血汗换来的?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脚下踩的每一块砖,都是我跪着求人捐来的?”
“现在,你们为了几个臭钱,为了上面的一句话,就要把它抢走?”
“我告诉你们,”项楚擎一步步逼近,压迫感让那几个工作人员连连后退,“今天,谁要是敢动这里的一草一木,我就让他后悔生出来做人。”
“报警!快报警!”副行长吓得大叫。
很快,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警车停在了城堡门口。
警察冲进来,将项楚擎团团围住。
“项楚擎,你现在涉嫌妨碍公务,跟我们走一趟!”一名警官拿出手铐。
“慢着。”项楚擎举起双手,没有反抗,“警察同志,我配合。但在我跟你们走之前,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就一个电话。”
警官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项楚擎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老战友。”
“楚擎,怎么了?”张振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材料我收到了,已经通过特殊渠道送进去了。但反馈说,还需要一些更直接的证据……”
“不用了。”项楚擎看着周围黑洞洞的枪口,笑了,“证据,我现在就给你们送一份大的。”
他挂断电话,对着警官,也对着在场所有的银行人员和摄像机,大声说道:
“听着。我叫项楚擎。我是马竞的主席,也是这座城堡的主人。”
“今天,银行联合某些势力,要强行霸占我的私人财产。我不服。”
“我手里有足以让某些人掉脑袋的证据。如果今天我出了什么事,或者这座城堡被强行拍卖,那份证据,会立刻出现在全世界所有媒体的头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