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项楚擎说，“离学院近。你可以教书，也可以来学院帮忙。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林浅看着这个家，看着那个在球场上冷酷无情的男人，此刻正笨拙地为她倒水，系围裙，准备晚饭。
她突然觉得，那些流言蜚语，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项楚擎。”她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林浅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项楚擎停下手中的活，转过身，紧紧抱住了她。
窗外的马德里，灯火辉煌。
他知道，风暴才刚刚开始。球迷的抵制，赞助商的施压，媒体的围剿，甚至俱乐部的不满。
这一切，他都必须独自面对。
但他不怕。
因为他怀里，抱着他的全世界。
风暴并没有因为项楚擎的沉默而平息，反而随着欧冠淘汰赛的重启而愈演愈烈。
马德里竞技在十六强抽签中遭遇了老对手，切尔西。
蓝军的铁血防守，恰恰是这支残缺不全的马竞最不愿面对的风格。
赛前的新闻发布会上，记者们把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攻击项楚擎的私生活，而不是询问战术。
“项先生，请问您如何看待球迷组织的背对球场抗议活动？”
“项先生，您的未婚妻是否会影响您在更衣室的权威？”
“项先生，赞助商要求您暂缓婚约，否则将停止续约，您怎么看？”
项楚擎坐在话筒前，左腿膝盖上的旧伤让他不得不时刻保持微微侧身的姿势。
他看着那些闪烁的镜头，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
“我是一名球员。”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我的工作是在球场上赢球。至于场外的事情，那是我的私事。如果马竞因为这个原因想卖掉我，我随时可以走。如果切尔西因为这个原因觉得能赢我，那他们就大错特错了。”
他的回答没有平息争议，反而激怒了更多的极端球迷。
比赛日，斯坦福桥球场。
当马竞球员入场时，客队看台的一角，果然有几百名极端球迷背对着球场，高举着“楚擎滚蛋”的横幅。
这一幕被直播镜头捕捉到，瞬间传遍了全球。
项楚擎没有看那个角落。他只是低头系紧鞋带，然后抬头看向那片绿色的草皮。
他的左腿今天注射封闭，感觉不到疼痛，但也感觉不到力量。
比赛开始。切尔西果然摆出了铁桶阵。
波特深知项楚擎的厉害，用两人甚至三人轮流盯防他。
佩雷拉和基奥被锁死，马竞的进攻再次陷入瘫痪。
第35分钟，切尔西反击。
斯特林在左路突破，传中，哈弗茨抢点破门。0:1。
上半场结束，马竞0射正。
更衣室里，死气沉沉。
西蒙尼没有咆哮，他只是看着项楚擎。
“教练。”项楚擎打破了沉默，“换下佩雷拉。换上那个小将，叫什么来着？阿尔瓦罗。”
“阿尔瓦罗？他才17岁，还没踢过西甲！”西蒙尼震惊了。
“就是因为没踢过，切尔西才不认识他。”项楚擎平静地说，“让他踢右边锋。你让他只做一件事：内切，然后把球传给我。不管我在哪里。”
下半场开始。17岁的阿尔瓦罗上场了。
他的腿在抖，但他看着项楚擎，眼神里充满了信任。
第55分钟，机会来了。阿尔瓦罗在右路拿球，切尔西的防守球员以为他会传球，但他却选择了内切！
他冲进了禁区，吸引了两名后卫，然后一脚低平球传向禁区弧顶！
球传大了！传到了点球点附近！
项楚擎！他从后插上！没有助跑！他用那只受过伤的左腿，原地摆腿！
“砰！”
球像炮弹一样，直挂死角！1:1！
斯坦福桥，一片死寂。
项楚擎跑向角旗区，没有庆祝，只是把食指竖在嘴边，对着那几百名背对他的马竞球迷，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这挑衅太明显了。
切尔西球员怒了。他们开始疯狂反扑。第70分钟，切尔西获得点球。若日尼奥主罚命中。2:1。
第80分钟，切尔西再次进球。3:1。
比赛似乎失去了悬念。但项楚擎没有放弃。
第85分钟，马竞获得任意球。科克主罚，球开到后点。
项楚擎在人群里，像一只泥鳅一样钻出来，用额头把球顶进大门！2:3！
他又进了一个！
补时阶段，第93分钟。马竞最后一次进攻。
球到了项楚擎脚下。他带球，突入禁区，面对门将。
他没有射门，而是把球横传给了后插上的阿尔瓦罗！
那个17岁的孩子！面对空门！推射入网！3:3！
绝平！绝平！
全场沸腾！斯坦福桥的切尔西球迷，陷入了绝望的沉默。
马竞球员疯狂庆祝。项楚擎被阿尔瓦罗扑倒在地。他看着那个哭泣的孩子，拍了拍他的头。“好球。”
这场平局，让马竞带着两个客场进球，回到了主场。
次回合，万达大都会。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背对球场了。
所有的争议，所有的谩骂，都被这场生死战暂时掩盖。
马竞球迷用最狂热的歌声，迎接球队。他们或许不喜欢项楚擎的私生活，但他们更爱这支球队。
比赛异常惨烈。切尔西先进一球，马竞扳平。切尔西再进一球，马竞再扳平。
第80分钟，3:3。
总比分6:6。
比赛进入加时。
加时赛第100分钟，悲剧发生。项楚擎在拼抢中，左腿膝盖再次受伤。他痛苦地倒在地上，抱着膝盖。
队医冲进场，检查后，摇了摇头。
项楚擎知道，完了。他咬着牙，重新站起来。
他拒绝被换下。他一瘸一拐地在场上奔跑，像个幽灵。
第118分钟，奇迹发生。
切尔西后卫失误，球到了项楚擎脚下。他只有一次机会。他调整，射门！
球进了！4:3！总比分7:6！
马竞晋级八强！
终场哨响，项楚擎跪在草皮上，再也站不起来。队医冲上来，这次，他们抬着担架。
项楚擎躺在担架上，看着马德里的夜空。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在欧冠赛场上奔跑，用这种方式，为这支球队流尽最后一滴血。
他被抬出场外。西蒙尼红着眼睛，握着他的手。“项，够了。真的够了。”
项楚擎看着教练，笑了。那是释怀的笑。
“教练。”他轻声说，“带我去伊斯坦布尔。去把那座奖杯，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