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楚擎关掉手机，走到窗前。
京都的夜景繁华而陌生。他想起马德里的红白色海洋，想起安联球场的雨夜，想起西蒙尼那双苍老的眼睛。
他现在不是什么狼王，他只是一只受伤的孤狼，被赶到了一片陌生的荒原上。
他要面对的，是全世界最凶猛的狮群。
三天后，球队飞往美国。
飞机上，项楚擎吃了双倍剂量的止痛药。
队医警告他，这会对肾脏造成极大的负担，但他不在乎。他需要知道，在药效的作用下，他的腿还能不能听使唤。
抵达美国，入住酒店。世界杯的开幕式就在今晚，但华夏队没有参加开幕式，施密特取消了所有娱乐活动，全队进入封闭状态。
项楚擎躺在酒店的床上，左腿的疼痛在药力的压制下变得麻木。
他闭上眼，系统界面在黑暗中亮起。
【精神创伤恢复中……】
【身体状态：重伤（药物抑制中）】
【警告：宿主强行参赛，可能导致职业生涯终结。】
终结就终结吧。他想。反正马竞的赛季已经完了，西蒙尼的王朝梦也碎了。现在，他只剩下这一身伤病，和那件签满名字的球衣。
既然已经一无所有，那就去拼个鱼死网破。
对阵法国的比赛，就在明天。
那个叫姆巴佩的年轻人，那个跑得像风一样的家伙，会是他的对手吗？
项楚擎慢慢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但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他的血，早就凉了。
现在，只剩下燃烧到最后的火焰。
新泽西，大都会人寿体育场。
世界杯揭幕战，卫冕冠军法兰西对阵华夏。七万多个座位座无虚席，蓝色的海洋与看台上那一抹孤单的红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赛前热身时，法兰西的球员们像一群骄傲的公鸡，在草皮上悠闲地慢跑、颠球，偶尔瞥向华夏队半场时，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项楚擎没有热身。他坐在替补席上，左腿绑着厚厚的冰袋，右臂静脉注射着消炎药水。
施密特走过来，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出让他休息的话。
“听着，项。”施密特蹲在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我们计划是这样的：上半场，死守。用五后卫，用犯规，用一切手段把比分咬在0:0。下半场，等你。只要你上去，哪怕是吸引两个人，我们就赢了。”
项楚擎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战术。
以卵击石，只能靠偷。
比赛开始。法兰西展现出了世界冠军的统治力。
姆巴佩在左路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每一次冲刺都让华夏队的右路防线风声鹤唳。格里兹曼在中场调度，吉鲁在前场做墙。
华夏队全线退守，禁区内挤满了人，但依然挡不住法兰西如水银泻地般的进攻。
第15分钟，姆巴佩突破下底传中，吉鲁头球攻门，被华夏门将颜陵神勇扑出。
第28分钟，法兰西禁区外远射，球打在横梁上弹出。
第35分钟，角球，法兰西中卫乌帕梅卡诺力压华夏后卫头球，球稍稍偏出。
整个上半场，华夏队没有一脚射门。他们在自己的半场苟延残喘，像一群被狼群围困的绵羊。
更衣室里，施密特没有中场休息时的咆哮。他只是看着每一个人，平静地说：“还有45分钟。如果你们还想活着回家，就把命卖给我。项，准备上场。”
项楚擎换上球衣。
队医撕掉他腿上的冰袋，贴上强力肌贴。当止痛药的效力达到顶峰时，他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那条腿像木头一样不属于自己。
第46分钟，下半场开始。项楚擎替补登场。
当他跑进场内时，全场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嘘声和嘲笑声。法兰西球迷在嘲讽这个瘸子，嘲讽华夏队竟然要靠一个伤员来救命。
但华夏队的球员们，看到项楚擎上场，眼神里瞬间燃起了火焰。那是溺水之人抓住稻草的疯狂。
法兰西的主教练德尚皱了皱眉，立刻示意球员加强对项楚擎的看管。姆巴佩甚至特意跑到他身边，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他。
比赛重新开始。法兰西的进攻依然猛烈，但华夏队似乎有了主心骨。第55分钟，华夏队断球反击。球交到了项楚擎脚下。
姆巴佩冲上来逼抢。
项楚擎没有躲，他用身体护住球，背对着姆巴佩。就在姆巴佩伸手拉拽的一瞬间，项楚擎动了。他利用“清道夫直觉”，在姆巴佩发力前，将球向侧后方一磕，同时身体顺势一转！
人球分过！
尽管左腿发力不均，他差点摔倒，但他确实过掉了姆巴佩！
全场惊呼！
项楚擎带球突入禁区！法兰西的中卫坎特补防过来！项楚擎没有射门，他看到了后点插上的武石！一记斜塞！
武石！单刀！推射！球被法兰西门将洛里用腿挡出！
“啊——！”华夏球迷发出了绝望的叹息。
虽然没进，但这是华夏队全场第一次有威胁的进攻。德尚在场边愤怒地挥手，要求加快节奏。
第70分钟，项楚擎再次拿球。这次，法兰西派上了两名球员夹击。项楚擎在三人包夹中，用右脚外脚背将球弹向禁区前沿！球打在防守球员身上，弹向点球点！
张宁！跟进补射！球进了！1:0！华夏队领先了！
“Goal！Goal！Goal！”解说员疯狂了，“不可思议！华夏队进球了！项楚擎的助攻！他在三个人中间把球传了出来！”
整个大都会人寿体育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后是华夏球迷疯狂的呐喊。
但喜悦只持续了三分钟。第73分钟，法兰西发动反击。姆巴佩在右路拿球，面对华夏队疲惫的后卫，他轻松内切，一脚世界波直挂死角！1:1！
比分扳平了。
项楚擎跪在草皮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药效正在过去，左腿的剧痛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他的神经。他知道，他撑不住了。
第85分钟，项楚擎再次强行启动，试图突破。但他腿软了，摔倒在禁区线上。主裁判判罚了任意球。
科克把球摆好。项楚擎站在人墙中。他看着那道白色的弧线，那是通往世界杯十六强的生路。
球进了。华夏队2:1领先。
补时阶段，法兰西全线压上。项楚擎被换下。
他坐在替补席上，看着场上的队友用血肉之躯筑起城墙。颜陵一次次扑救，后卫一次次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