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巨大的球体出现在匹诺康尼的上空。
无论你站在黄金的时刻的哪条街道上、哪个角落里,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它悬浮在穹顶之下。
它的表面泛着忆质特有的银蓝色光泽,半透明的外壳下面,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城市的轮廓。
街道、桥梁、建筑、河流,全部被完整地复刻在了那个巨大的气泡之中。
当景天看到那个熟悉的标志性建筑时,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冬木大桥,那座横跨未远川的大桥,红色的钢梁结构在忆泡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他不会认错。
“冬木市……”所以说,梦主他们到底是整了什么东西连冬木市都一比一复刻了?
景天总感觉这次的圣杯战争的幕后黑手可能不只是梦主这么简单,肯定还有更高位的存在。
至于那个更高位的存在到底是谁,景天已经没空去思考了,因为,他脑海里的圣杯战争的规则告诉他。
接下来,作为弓之英灵的他,要前往“英灵殿”等候召唤。
不过……在此之前,景天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护符,那东西的样子和他以前送给三月七的那个差不多。
“黑塔女士……如果你想要我当你的从者的话,或许可以用上圣遗物。”
圣遗物。和其他参赛者不同,景天知道圣杯战争的全部规则。
御主和从者之间的契约、令咒的使用方式。
这些东西圣杯会直接灌输给每一个参赛者。
但圣遗物的知识不在其中,估计是防止恶意组队吧?
“圣遗物?”黑塔接过那个护符,低头看了一眼,眉毛微微皱了起来,“你又没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不快。
不是针对景天,而是针对这个词本身。
之前她就差点以为景天死了,那种感觉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结果现在他又给她整出一个叫“圣遗物”的东西,好像他真的已经是个死人了似的。
“额……黑塔女士,你就当这是到时候英灵召唤的媒介吧。”景天挠了挠头,知道自己不好解释这件事。
也不好解释自己为什么能知道这么多,于是含糊其辞地随便说了一番。
“我明白了……”黑塔点点头,要是能召唤景天,她肯定优先召唤景天啊,那还用想吗?
交代完这件事之后,景天的身形开始变淡。
不只是他,流萤和知更鸟的身体也同时泛起了那种银白色的、属于忆质的光泽。
“英灵”们被优先传送了,他们的意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匹诺康尼的梦境中抽了出来,重新编织进了那个巨大的、悬浮在天空中的忆泡里——冬木市。
与此同时,以黑塔为代表的御主们,出现在了冬木市的各个角落。
黑塔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城堡的大厅里。
她观察着这个城堡的环境,点了点头,表示很满意这样的环境,而且城堡外有一片森林,远离外面的市区。
黑塔满意地点了点头,环境不错,远离市区,安静,隐蔽,而且自带一片可以作为天然屏障的森林。
不管这座城堡是谁设计的,至少在选址上,那个人的审美和她很接近。
事不宜迟。黑塔收回目光,在大厅中央找了一块相对空旷的地方,根据脑海中圣杯灌输的知识,开始绘制召唤阵。
她的手指在空中上划过,留下一道道银白色的光痕,那些线条彼此交错、重叠、延伸,最终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由几何图形和符文组成的圆形法阵。
“盈满吧。盈满吧。盈满吧。盈满吧。盈满吧。”
在黑塔念诵召唤咒语的同时,类似的一幕幕正在冬木市的不同地方上演。
比如……
一个大酒店的顶楼。
一个花园洋馆的地下室。
一个神圣的教堂里。
一个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
一个西式住宅的类似于和虫窟类似的地方。
一个露天的公园。
“纯银与铁。与基石订定契约之大公。
涌动之风以四壁阻挡。关闭四方之门。”
“从王冠中释放,在通往王国的三岔口徘徊吧。
汝之身躯居吾麾下,吾之命运寄汝剑上。
应圣杯之召,若愿顺此意理,且应吾之召唤。
于此立誓。
吾乃成就常世一切善行之人,
吾乃弘布常世一切邪恶之人。
汝为三大言灵缠身之七天,
自抑止之轮而来,天秤的守护者啊——!”
……
最后一句咒语落下的瞬间,所有法阵同时爆发出了刺目的光芒。
那些光芒的颜色各不相同——有金色的,有银白色的,有暗红色的,有浅蓝色的。
但它们的亮度都高到了让人不得不闭上眼睛的程度,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法阵的中心破壳而出,带着积蓄了太久的力量,在一瞬间全部释放了出来。
景天感觉到了那股牵引力。他从一片虚无中被拖拽出来,意识在光芒中快速凝聚,身体从无形变得有形,从虚无变得具体。
闪烁着彩色光芒的召唤阵中,景天的身影从里面出现,说出了某个经典台词。
“Servant,Archer……试问,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景天从法阵中走出,期待似地看向他的召唤者,同时不禁在心里想着。
不管怎么说,打圣杯战争这种事情不用急。
战争的规则很明确——白天是休战期,真正的战斗只在夜间进行。
也就是说,他至少有一个白天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
好不容易和黑塔确定了关系,总要趁热打铁吧?
约个会,逛个街,看看冬木市的风景,顺便熟悉一下这个被复刻出来的城市的地形。
这些事情完全可以放在白天做,既不耽误正事,又能增进感情。
景天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然后他看清了自己的御主。
星站在他面前,右手举得高高的,用力地朝他挥舞着。
她的脸上挂着一个灿烂到有些刺眼的笑容,那双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写满了“好巧啊怎么会是你呢真是太好了”这种纯天然的、不加任何修饰的开心。
“嗨!景天,你还好吗?”星高兴地说道。
景天的表情僵住了。
“我不好……真的……”景天叹了一口气,不过没什么办法,木已成舟了。
就是不知道……黑塔召唤出的从者会是谁?
而与此同时……
爱因兹贝伦城堡,黑塔看着从传送阵中走出的流萤,忍不住啧了啧嘴。
“怎么是你?”黑塔看着流萤,一脸嫌弃。
“你还想是谁?”流萤叉着腰,看着黑塔。
“啧……算了,反正是自己人,总比不认识的家伙强。”黑塔叹了口气,虽然不是景天,但是也是可以办法的事情。
“那这七天,就多多指教了,黑塔女士。”她伸出手来,手掌朝上,手指自然伸展,动作大方而坦荡。
流萤伸出手,黑塔也没有傲娇,和流萤的手握在一起。
这已经可以说的算是一场世纪性和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