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没有了飞行时的风驰电掣,也没有了心跳交叠的暧昧,只有金属内壁反射的冷光,和彼此刻意放轻的呼吸声。
景天抱着黑塔站在中央,轿厢纹丝不动,沉默像潮水般漫上来,带着几分微妙的尴尬。
黑塔的指尖还蜷在他的衣领上,却没再用力,只是维持着一个不轻不重的姿态。
直到电梯发出轻微的震动,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到“禁闭舱段”,沉闷的下降感终于停止。
景天如同启动的精密器械,迈步走出电梯,朝着阮·梅的实验室走去。
金属通道里回荡着他沉稳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就在距离实验室大门只剩几步远时,他忽然感觉到衣领被轻轻拉了一下,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放我下来……”黑塔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风吹走似的。
“我不想被阮·梅看到。”
“好。”景天小心翼翼地把黑塔放下来。
黑塔的脚刚沾地,就下意识整理起衣服,指尖划过裙摆的褶皱,又理了理被抱得有些歪的帽子。
她的心脏还在砰砰乱跳,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拥抱。
景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可偏偏……她并不讨厌。
好在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她的脸,让景天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
就在这时……突然,景天握住了黑塔的手。
“黑塔女士……能借一下你的体温吗?空调看得有点低,我冷。”
拙劣的借口,景天可以在零下270摄氏度的环境里光着膀子行走,可以硬抗宇宙辐射,在黑塔空间站恒温25摄氏度的环境里居然会说冷。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下不为例。”
其实,这说到底不过是需要找个理由而已,只是两个人互相找了一个看似正常的理由。
就像表白这件事情一样,表白向来都应该是水到渠成的更进一步,而不是冲锋的号角,如果一个女孩子对你有意思,是会在明里暗里地去提醒你的。
(ps:是真的,希望读者们,不要把表白当做纯粹的情感的表达。)
而此刻,实验室深处,阮·梅正坐在监控屏幕前,屏幕上赫然是景天与黑塔牵手的画面。
她看着两人故作镇定地走向大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端起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轻声道:“精彩。”
真是没想到……我才睡了几年,小天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啊。”一道温柔的女声从她身旁传来,带着浓浓的欣慰。
她穿着一身华丽的仙舟服饰,锁骨上有一朵金色的莲花,这是她曾承受毁灭气息侵染的标志。
那于原本棕色尾巴变得有些不同的粉白色的尾巴也在昭示着她的基因已经发生了一些改变。
阮·梅心说,哪啊有喜欢的人啊,只不过因为路边塔有点太路边了,导致现在也就停留在抱抱牵牵手的范畴。
你以为人家格拉默皇夫的称号是随便说的吗?早被人家流萤站起来蹬了。
“你的弟弟……他现在可不一般。”阮·梅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认可。
“小天在我看来一直都很厉害啊。”停云望着屏幕里的景天,眼里满是骄傲。
“在仙舟的时候,他年纪轻轻就通过了好多人要熬到岁数才能勉强通过的成年考;出了仙舟,自然是一遇风雨便化龙。”
来自亲近的人的盲目的信任吗?很可惜,阮·梅是不会有这种想法的。
“只是可惜……我醒来的有些晚了,幻胧的仇全让小天连带着我那份也一起报了。”
停云的语气带了些可惜,狐人同为仙舟三族之一,向来也是十分记仇的,没能亲手手刃敌人,她自然会觉得可惜。
不过……虽然现在的自己的战斗力比以前那副柔弱的样子要强上不少。
真说句自己是仙舟第一杀手,怖鬼人也不是不行,但还是不够格介入令使之间的正面战场。
据说打败幻胧的时候,当时足足有四个令使在场(ps:青雀的存在自然不会主动说出去的。),外围还有三位将军随时准备去援助,自己哪怕真的去了也不过是拖后腿的。
“导致你一直沉睡的毁灭的气息并不来源幻胧。”出于对学术的严谨,阮·梅提醒道。
“我知道。”停云轻轻点头,指尖划过锁骨处的金莲印记。
“但我们仙舟人,向来只对事不对人。就像我从没埋怨过小天当时的决定——若不是幻胧,我们鸣火商队的其他人,也不会……”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没再说下去。
阮·梅没接话,目光转向另一块屏幕,上面显示着一个浸泡在营养液中的身影。
那是个持明族女子,长发如墨,手足长满了红色的鳞片,头上已经长出一对如同红色宝石般的龙角,正无意识地抱着多出来的尾巴,蜷缩起来,此刻正安静地沉睡着。
阮·梅的思绪回到不久前,一个金发的男人背着一个濒死的持明族女人来到了她隐居的那个实验室里。
其实阮·梅对其是没有兴趣的,只是,刚好……她的手上还留了一些制作模拟宇宙里的不朽星神切片的材料。
她不禁思考了一个问题,目前星神中唯一明确是古兽的是贪饕星神奥博洛斯,不朽的龙……祂会不会也是古兽的一员。
阮·梅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毕竟不朽陨落的太早,早在黄昏战争之前就陨落了,而黄昏战争之前的银河历史几乎是一片空白,所以在这方面没有人能够证明。
于是……阮·梅就一边研究,顺便救治了灵砂,用制作星神切片的边角料,至高龙,星龙,灾龙……等一系列龙族后裔的身体组织,融入了灵砂的身体里面。
效果意外的还不错,灵砂的身体没有什么排异的现象,可能是因出自同源,也有可能是灵砂在不朽这个途径上走的比普通的持明族族人要远。
毕竟……阮·梅没见过有普通的持明族族人的手足会长红色的鳞片的,根据灵砂身上那股被腌入味的药味,阮·梅估计灵砂应该是一名医生,在崩坏星穹铁道的世界,医生会拿自己的身体做一点实验实在是太正常了一些。
“我觉得,等这位小姐醒来,恐怕会很震惊。”停云的声音拉回了阮·梅的思绪,她的笑容有些勉强。
“毕竟……谁能想到,自己会从持明的龙裔,变成真正的龙呢?”
实验室的门自动打开,景天牵着黑塔的手走了进来。
阮·梅抬眼望去,正好对上景天眼里的笑意,和黑塔帽檐下悄悄瞟来的、带着慌乱的目光。
她放下茶杯,轻声道:“来了。”
一场新的故事,又在这寂静的实验室里,悄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