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那个纨绔子一统天下了 > 24.成安王
    入秋之后,安平的天一天比一天高,风里都带着庄稼成熟的香气。

    陆芷兰和离归家也有一段日子了,家里人没人再提赵家半个字。她慢慢缓过劲来,不再像刚回来时那样整日闷在房里,如今也肯出来走动,帮着陆母打理家事,又管着族里几亩祭田的账目,日子过得充实又清净。

    她性子温婉,又写得一手好字,陆止戈见她闲不住,便请她帮着县衙整理乡下新垦田地的户籍册籍。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顾明远慢慢走进了陆家的视线。

    顾明远是安平本地的秀才,住在城东的顾家村,虽然家贫,但勤学好读,在本地名声一向很好。他和赵文瀚曾在同一个书院读过书,算得上是同窗,可两个人性子却天差地别。

    赵文瀚绵软懦弱,遇事没主见。顾明远却是个沉稳端正的,不管是读书还是做事都是个明理有主见的,在乡间素有文名。

    之前陆止戈清查田亩、登记新落户百姓户籍,人手不够,便请了本地几个有功名的读书人帮忙,顾明远就是其中一个。他做事仔细,账目算得清清楚楚,户籍造册也条理分明,陆止戈很是赏识。

    因为要核对田亩账目,顾明远隔三差五会来一趟陆家。

    他为人很有分寸,从不多言多语,每次来都是公事公办,办完事情就走,从不刻意攀谈。偶尔几次在院里遇上陆芷兰,也只是客客气气行个礼,问一句安好,眼神端正,没有半分轻慢打量。

    陆芷兰起初还有些不自在,毕竟是前夫的同窗,难免尴尬。可见次数多了,也慢慢放下心来。她看得出来,顾明远是个君子,行事光明磊落,从不在背后议论旁人是非,更不会拿她和离的事说三道四。

    偶尔两人核对账目,遇上不清楚的地方,顾明远也会耐心讲解,言语得体,进退有度。陆芷兰渐渐觉得,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很舒服,不用猜心思,也不用怕被算计。

    陆母看在眼里,私下也跟陆父嘀咕,说顾秀才人不错,年纪轻轻没了妻子,孤身一人也没个一儿半女,性子又稳当,和陆芷兰倒是般配。只是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知道女儿刚从火坑里出来,绝不能急着说这些,怕戳了她的心。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所有人都以为,等安安稳稳过了秋收,收了粮食,这个年就能过得踏踏实实。

    没想到,太平日子没过多久,新的麻烦就找上门了。

    安平北边,和邻县交界的地方,有一片零零散散的村落,叫北沟村、王家坳、李家屯。这几个村子位置偏,以前就经常遭土匪骚扰,后来土匪被清干净了,村民本以为能过上安稳日子,谁知道竟遇上了比土匪更凶的人。

    出事那天正值午时。

    一队约莫两百多人的兵卒,穿着半旧的兵甲,拿着刀枪,乱糟糟地从北边的小路冲了进来,个个满脸凶相,进村之后二话不说,踹开院门就是一通乱抢。

    鸡鸭牲畜、粮食稻谷,但凡能拿能吃的,全都往麻袋里装。有村民上前阻拦,当场就被一脚踹倒在地,还有两个年轻汉子上去理论,直接被兵卒拿刀砍伤了胳膊,鲜血直流。

    “我们是成安王麾下的兵马!路过此地,借点粮食花用!谁敢阻拦,按通匪论处!”

    领头的校尉满脸横肉,挥着刀大声吆喝。

    村民们又怕又怒,却不敢再上前。对方手里有刀有枪,人数又多,真打起来,吃亏的只能是他们老百姓。

    这群人在三个村子里足足折腾了一个多时辰,不仅抢光了所有能带走的粮食,还顺手牵走了村里所有的牛羊,临走前还放火烧了两间草房,才大摇大摆地往北撤走。

    等他们走得没影了,村民们才敢从角落里出来,看着满地狼藉、空空如也的粮缸,还有受伤流血的乡亲,一个个又气又怕,坐在地上直掉眼泪。

    “老天!这可怎么活啊!马上天就冷了,这下所有的粮食全都被抢光了,我们接下来可怎么活啊!”

    “还有没有王法了!光天化日进村抢东西,还动手伤人!”

    “他们说是成安王?听说还是个当官的,这哪是官啊,分明比土匪还土匪!”

    里正咬着牙,当机立断:

    “别哭了!我们现在马上就去县衙!找陆大人!陆大人能灭土匪,肯定也能给我们老百姓做主!”

    现在整个安平境内所有的百姓都默认为陆止戈是安平县做主的人。

    当天傍晚,三个村子的里正带着十几个村民代表,赶着两辆空车,一路往县城赶。路上走了一个时辰,到县衙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几个人脸上都是灰,身上沾着草屑,还有两个受伤的汉子胳膊上缠着破布,血都渗了出来,一见到县衙当差的,当场就红了眼,扑通跪了一地。

    “陆大人!求大人给我们做主啊!”

    “我们三个村子被一群当兵的给抢了!我们的牲口还有口粮全都没了……他们还伤了人,现在我们什么活路都没了,求陆大人给我们做主啊!”

    消息很快传到后堂。

    陆止戈正在看顾明远送来的田亩清册,闻言眉头瞬间皱紧。

    “兵卒?哪里来的兵卒?”

    他本以为是哪里逃散的土匪假扮的,可听村民说对方穿着兵甲,还报了成安王的名号,心里顿时沉了下去。

    成安王这个名字,他不是第一次听说。

    如今整个大靖早就乱成了一锅粥,朝廷名存实亡,各地藩王拥兵自重、占地为王,成安王就是其中势力最大的几路之一。

    而他最让人闻之色变的恶迹,则是半年前纵兵火烧豫州府,直接导致十几万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而且此人麾下十几万兵马,生性嗜杀,手段狠辣,兵马所到之处,横征暴敛是家常便饭,什么抢粮抓壮丁洗劫村镇……什么恶事都干得出来,在百姓口里名声臭得不能再臭。

    只是他的地盘主要盘踞在北边幽州一带,和安平隔着足足数千里地,中间还横着好几个州府。按常理来说,他的势力一时半会儿根本伸不到这么南边的小县城来才对,怎么忽然就……

    “把人带进来,我亲自问。”陆止戈沉声道。

    村民们进来之后,你一言我一语,把下午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说到被抢走的粮食牛羊,还有受伤的乡亲,几个村民声音都哽咽了。

    “大人,那伙人大概两百多号人,骑着马,拿着刀枪,抢完就往北跑了。他们自称是成安王的部下,说是路过借粮,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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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是借啊,分明就是明抢!”

    “还伤了五个人,两个年轻汉子被砍得挺重,村里没有好药,怕是要落下病根。”

    陆止戈听完,脸色顿时一沉。

    而这所谓的分‘借粮’,也不过是他们这些兵痞给自己扯得一个遮羞布罢了,两百多人的队伍,专门挑小村庄下手,摆明了就是散兵游勇出来劫掠打秋风。说是成安王麾下,恐怕也是真的,毕竟也只有成安王的兵,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大家放心,你们都是我安平县的百姓,这件事我也一定会管到底。”陆止戈给在场所有人吃了颗定心丸。

    然后他转头对身边的差役说:“去请个大夫过来,给受伤的村民好好看看。”

    又侧过脸对何贵吩咐道:“再去县衙库房先支些粮食出来,给他们带回去应急。”

    说完这些,他才重新看向眼前的村民,认真安抚道:

    “抢走的东西,我一定带人追回来。你们先回家,安心等着就是。”

    村民们顿时感动得眼泪花子直闪,纷纷跪下身子磕头感激:“谢谢陆大人,大人是个好人啊!”

    等安抚完村民后,陆止戈立刻转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潭州北边的云溪县。

    距离正午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天,那些兵卒如果真是成安王的麾下,按照路线,一定会从潭州以北的云溪县绕路前往幽州。

    思至此,陆止戈沉声下令:

    “来人!“

    很快,一名差役就应声进了门。

    “立刻传讯周校尉,告诉他们,有一队两百余人的成安王散兵,劫掠了北沟村、王家坳,正在往北边的云溪县逃窜,让他们立刻带兵截击,务必把人拦下,能抓活的就抓活的,抓不到就就地击溃,绝不能让他们带着抢来的粮食和牲畜跑了!”

    “另外,让陆队长带三百弓箭手,从西边小路绕过去,堵他们的后路,前后夹击。”

    “是!属下遵命!”差役接过令牌,急忙转身离去。

    沈追和赵长喜前段时间领了差事,结伴去外地办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他身边目前正缺能用的领兵人手。陆止戈略一思忖,第一个就想到了周猛和陆芷英夫妻俩。

    周猛和陆芷英夫妻二人其实很早就被陆止戈纳入了民兵团,当初土匪第一次围城的时候,周猛就曾带着武馆和县衙的差役一起并肩守过城墙,加上后来陆止戈组建民兵团,周猛更是二话不说,领着武馆里好几个教头一起报了名,进营之后一直负责全军的近身搏击、短兵格斗训练,是民兵团里公认的总教习。

    而陆芷英自小习武,武力不俗,后面更是在牛头山大战的时候各方面表现十分可观,整个民兵团上下没人敢把她当做普通的妇人去看。

    至于后面两夫妻为什么一直没正经领兵上阵……

    一来是因为周猛家还有十来亩薄田要照管,琐事缠身,没法长时间脱开身。

    二来则是由于之前几场剿匪战,民兵团都是兵力占优,靠合围碾压就能拿下,也一直没腾出机会让他们单独带队出战。

    但这一回成安王的散兵劫掠几个村庄,事出紧急,又需要懂行的人带队截击,也该让这对夫妻正式领兵上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