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天威压悬顶,大道神威锁死四方。
张苍玄掌心凝聚的玄金神力愈发炽盛,浩瀚无垠的大能之力压得天地轰鸣不止,千里山川尽数震颤。那是源自顶级大能的绝杀之力,只需一掌落下,便能碾碎山岳、崩裂大地,将山巅之上的一切生灵彻底抹杀。
父子彻底决裂的瞬间,天地间再无半分温情可言。
张乾浑身经脉撕裂般剧痛,嘴角鲜血不断滑落,浸染衣襟,金色灵力护罩早已布满裂痕,濒临溃散。他以残躯之身死死挡在灵汐身前,脊背挺拔依旧,眼底却无比清明。
他清楚知晓,自己已然陷入绝境。
前有生父张苍玄执掌天道大道的无上威压,后有万煞君虎视眈眈、伺机而动,两大绝顶强者隔空对峙,整片荒山早已被层层禁制封锁,寻常遁术、瞬移之法尽数失效。以他此刻重伤未愈、灵力耗损大半的状态,根本无力同时抗衡两方强权。
固守此地,唯有死路一条。
不仅他会道基被毁、神魂俱灭,身后毫无自保之力的灵汐,也必然会被这场惊天对决的余波吞噬,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守护之心燃尽所有迟疑,逆命之志压下一切恐惧。张乾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决绝,不再执着于正面硬抗,心中瞬间敲定唯一的求生之路,也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道——遁入妖域。
三界九域,仙门执掌正道正统,天道维系世间规则,煞域横行凶戾邪魔,唯独妖域,是游离在天道规制、仙门掌控之外的独立地界。
妖族世代居于大荒妖域,自古与仙门势不两立,不受天道偏颇规则束缚,常年隐于边陲蛮荒,自成一方天地秩序。正因妖族常年被仙门打压、被天道制衡,与如今逆势抗仙、逆叛天道的自己,有着天然的立场契合。
此地距离大荒妖域边境不算遥远,且妖域边界存有天然的蛮荒结界,能隔绝大道探查、屏蔽大能神识,是眼下唯一能避开张苍玄与万煞君追杀的避难之地。
“抓紧我!”
张乾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却沉稳,反手一把将灵汐揽入怀中,单手结出毕生最快的遁法印诀。丹田残存的所有本源灵力毫无保留倾泻而出,尽数灌注于脚下虚空。
嗡——
一道璀璨的金光自他脚下炸开,冲破层层压制的大道威压,硬生生在封锁天地的禁制之中,撕裂出一道转瞬即逝的虚空裂隙。
张苍玄眸光一冷,见状瞬间催动掌力,玄金大道之力轰然碾压而下,想要强行封堵虚空裂隙,将忤逆之子与那女子一同镇压在此。
“想走?!”
怒喝震彻九霄,神威席卷八荒。
千钧一发之际,另一侧虚空的万煞君骤然动了。
他漆黑衣袍翻飞,漫不经心抬手一挥,漫天蛰伏的漆黑煞气骤然涌动,化作一道厚重的煞墙,看似随意阻拦,却精准挡下了张苍玄的大道攻势。
万煞君并无助人之心,只是不愿见这场博弈草草落幕。他看中张乾一身逆骨与绝世心性,想要亲眼见证,这个敢逆父命、叛天道、拒煞道的少年,究竟能走出何等前路,又能在这天地棋局之中,掀起何等风浪。
趁着两方大能短暂制衡、攻势僵持的刹那,张乾抱着灵汐,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毫不犹豫冲入虚空裂隙之中。
裂隙瞬间闭合,天地间的禁锢威压骤然落空,只剩漫天残留的大道余波疯狂肆虐。
张苍玄立在虚空,望着二人消失的方向,周身玄金道纹剧烈闪烁,震怒之气萦绕周身,眉眼冰冷刺骨。他并未贸然追入虚空,妖域地界特殊,大荒结界天然克制天道大道之力,强行闯入必会损耗修为、受制于人,绝非明智之举。
“遁入妖域,依附异类,背弃人途,自甘堕落……”
他低声冷笑,语气只剩彻底的失望与冰冷,“张乾,你既选择此路,便从此脱离张氏宗族,断绝所有血脉情分。为父倒要看看,你依托妖族,逆抗天道,最终能落得何等结局!”
话音落时,漫天玄金威压缓缓收敛,却有无形的天道锁链,悄然锁定了妖域方向,将张乾的名字彻底刻入逆道黑名单,从此仙门共诛,天道不容。
一旁的万煞君缓缓收回煞气,漆黑眼眸望向妖域边陲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幽深的弧度,身形一动,化作漫天黑雾消散虚空,静待后续局势演变。
而此刻,虚空通道之内。
狂风呼啸,气流凛冽,空间乱流四处撕扯,无数破碎的空间碎片打在张乾的灵力护罩上,发出刺耳的噼啪声响。
张乾紧紧将灵汐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躯挡住所有狂暴的空间乱流。本就重伤的肉身不断遭受冲击,伤口撕裂加剧,鲜血浸透了大半衣襟,灵力流逝速度愈发迅猛,脑海阵阵眩晕,几乎难以维持遁法运转。
灵汐靠在他温热坚实的怀中,感受着他身躯的颤抖与不断溢出的温热鲜血,心头酸涩难忍,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袍,轻声哽咽:“张乾,你的伤……”
“无妨。”
张乾声音沙哑,却依旧沉稳,强压□□内翻涌的气血与剧痛,目光坚定地望着通道尽头的光亮,“只要能护你周全,这点伤势,不足为惧。进入妖域,我们便安全了。”
短短数息,虚空穿梭结束。
两道身影骤然踏出通道,稳稳落在一片苍茫荒芜的大地之上。
甫一落地,扑面而来的便是与中原大地截然不同的气息。没有仙域的清灵圣洁,没有人族城池的烟火气息,更没有煞域的寂灭凶戾,这里充斥着浓郁原始的蛮荒灵气,混杂着百兽生灵的狂暴血气,苍茫、辽阔、野性十足。
抬头望去,天穹暗沉,云雾厚重,大地广袤无垠,遍地古木参天、荒草漫野,山势巍峨奇峻,怪石嶙峋遍布四方。远处群山连绵不绝,雾霭缭绕,兽吼鸟鸣此起彼伏,带着原始洪荒的苍茫气息,这里便是三界九域之中,人族极少踏足、仙门不屑管控的大荒妖域。
脚下土地厚重古朴,四周灵气自由狂放,不受任何天道规则的刻意束缚,让人压抑许久的心神骤然松弛几分。
但随之而来的,是无处不在的警惕与窥探。
自两人踏入妖域边界的一刻,无数潜藏在密林、山谷、洞穴之中的妖族生灵,已然察觉到外来生人的气息。一道道或阴冷、或暴戾、或好奇的目光,从四面八方隐秘角落投射而来,牢牢锁定二人身影。
妖域排外,自古亦然。
人族与妖族纠葛千年,仙门常年屠戮妖族、掠夺妖丹、侵占妖族疆土,两族积怨极深,寻常人族修士踏入妖域,几乎都会遭到妖族无情袭杀,绝无活路。
灵汐紧绷着身躯,下意识贴近张乾,眼底满是警惕与不安。
张乾微微抬手,示意她安心,同时强撑重伤之躯,挺直身形,周身残留的金色灵力缓缓收敛,不释放半分攻击性气息,以示并无恶意。
他清楚,此刻绝非逞强争斗之时。他灵力耗损过半,伤势沉重,根本无力应对层出不穷的妖族袭杀,想要在此立足、安稳避难,唯有坦诚相待,寻求制衡之道。
“此地为妖域地界,我二人并非仙门之人,更无半分加害妖族之心,只为避难暂居。”
张乾声音清朗,传遍四方山林,态度坦荡从容,“我遭仙门摒弃、天道追责,与人族正统早已势不两立,今日踏入妖域,只求一方安身之地。”
他的话音刚落,周遭山林的风声骤然静止。
下一瞬,数道矫健的身影自密林之中纵身跃出,落地无声,气息强横。
为首的是一位身披青鳞战甲、面容英气的狐族女将,眼眸竖瞳狭长,眸光锐利如刀,周身妖气凝练厚重,修为已然达到妖王层次。她身后跟随数十名妖族精锐,狼族利爪泛着寒芒,豹族身形隐匿如风,鹰族悬浮半空锁定退路,瞬间将二人团团围困。
“人族修士擅闯妖域,向来杀无赦!”
狐族女将声线冷冽,杀意凛然,“千年以来,仙门屠戮我族同胞,夺我妖宝,毁我疆土,人族皆为我妖族仇敌,尔等竟敢孤身闯入此地,当真不知死活!”
四周妖族将士战意升腾,妖气翻涌,浓烈的杀伐之气瞬间笼罩全场,只需一声令下,便会群起而攻之。
灵汐心头一紧,下意识握紧衣袖。
张乾神色不变,毫无畏惧,依旧坦荡对视,缓缓开口,字字清晰有力:“仙门是人族正统,却不代表所有人族。仙门执守偏颇天道,恃强凌弱,屠戮妖族,也容不下逆势守心之人。我张乾,当众逆抗天道,拒绝仙门规制,早已被仙门列为叛逆,是人族弃子,与仙门、天道乃是死敌。”
他抬手散去周身最后一丝正道灵光,展露自身伤势与紊乱的逆道气息,坦然道:“我今日前来,并非挑衅,而是结盟。”
“结盟?”狐族女将眸光微凝,眼底闪过惊疑与不屑,“区区一名落魄人族修士,身负重伤,走投无路,也敢与我妖族谈结盟?”
“我虽此刻势单力薄,身陷绝境,但我手中,有对抗仙门、抗衡天道的底气。”
张乾语气沉稳,不卑不亢,“我屡次破局仙门算计,洞悉仙门诸多部署与软肋,更敢直面天道强权、逆抗大能威压。仙门视我为眼中钉,天道将我列为逆命叛者,这份敌对立场,与妖族百年遭受的打压、制衡全然一致。”
“妖族世代居于大荒,守一方疆土,却常年被仙门围剿、被天道压制,动弹不得。你我本就同仇敌忾,皆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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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与仙门的受害者。”
一番话语掷地有声,条理清晰,瞬间让周遭躁动的妖族将士纷纷收敛杀意,面露沉吟之色。
狐族女将眸光沉沉,审视着眼前这个满身血污、却傲骨不改的少年。她能清晰感知到,张乾身上没有半分仙门修士的伪善与傲慢,只有坦荡的决绝与不屈的逆骨,其气息、其道心,确实早已脱离正统人族的范畴,真正站在了仙门的对立面。
就在此时,远处虚空传来一阵厚重的妖气震荡,云层分开,一道雍容华贵、威严万千的身影踏云而来。
来人一袭九尾白裙,九尾垂落周身,眸光淡漠威严,气息浩瀚无垠,正是执掌大荒妖域、统领万族生灵的妖族女帝。
妖域女帝俯瞰下方,目光深邃,早已将方才所有对话尽收耳中。她立在半空,周身万妖俯首,整片山林的妖气尽数归于沉寂,无上妖君威压缓缓铺开,却无半分暴戾杀意,只剩审视与权衡。
“你要与我妖族结盟?”
女帝声音清冷空灵,响彻天地,“你可知结盟意味着什么?一旦结盟,你与身后之人,便彻底归属妖域阵营,从此与人族仙门彻底割裂,终生受天道追杀,再无回头之路。哪怕日后仙门招安、天道宽恕,你也永世不得回归人族正统。”
“我知晓。”
张乾毫不犹豫,应声笃定,“从我逆抗父威、背离天道、拒绝仙门桎梏的那一刻起,我便再无回头之路。我所求从不是正统名分、大道坦途,只是本心无愧,护住身边之人,击碎这偏颇的天道规制、虚伪的仙门正统。”
他抬眸直视妖帝,目光坚定,坦诚许下盟约之诺:“我愿以自身逆道修为、毕生战力、所有所知的仙门机密为筹码,与妖族缔结盟约。妖族庇护我与灵汐的安危,为我提供立足修行之地;我则助妖族抗衡仙门围剿,破解天道压制,并肩对抗世间不公的强权规制。”
“从此,仙门为你我共同之敌,天道为你我共同之桎梏,祸福与共,进退同心,不离不弃!”
铿锵誓言落地,天地间一片寂静。
妖帝眸光微动,深深看向张乾,眼底掠过深思与决断。
妖族隐忍千年,世代被仙门打压,疆土不断被侵占,族人死伤无数,早已苦不堪言,却始终无力正面抗衡正统仙门与天道之力。眼前张乾虽是孤身一人、身负重伤,但其心性、胆识、战力、格局,远超寻常修士。
他是当世唯一敢正面逆抗天道大能、硬撼仙门规制、拒绝无上权柄的少年,更是洞悉仙门内部弱点、熟悉人族战术布局的绝佳盟友。
此番结盟,于妖族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片刻沉吟之后,妖帝缓缓颔首,清冷的声音落下,敲定两族盟约:“可。”
“本帝应允你的结盟之请。自今日起,我妖族接纳你二人入居妖域,大荒全境为你二人开放庇护,万妖不得侵扰,无人可在妖域地界伤你分毫。”
话音落下,她抬手一挥,一道纯净温和的妖力流光飞出,缓缓融入张乾与灵汐体内,这是妖族专属的盟约印记,象征两族羁绊,祸福相依,永世不渝。
金色逆道灵力与古朴妖力缓缓交融,没有丝毫排斥,反而相生相融,形成一道全新的制衡之力,超脱仙门与天道的规制之外。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妖族域外盟友,共抗仙门,逆伐天道。”
盟约既定,尘埃落定。
周遭所有妖族将士尽数收起兵刃,躬身行礼,再无半分敌意,只剩敬畏。
狐族女将上前一步,态度已然恭敬:“我等奉命,护送二位前往妖都静养疗伤,全程护佑二位安全。”
张乾紧绷的身躯骤然松弛,积压已久的伤势与疲惫瞬间席卷全身,身形微微一晃,险些站立不稳。灵汐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臂膀,眼底满是心疼与安定。
逃出生天,绝境逢生。
他们摆脱了父子决裂的亲情桎梏,避开了两大绝顶强者的追杀,于绝境之中踏入妖域,顺利与妖族缔结盟约,寻得唯一的安身立命之地。
从此,世间再无坚守正统的人族少年修士张乾,唯有逆道而行、联妖伐天、对抗仙门天道的逆命行者。
前路依旧风雨密布,仙门的围剿、天道的追责、宿命的桎梏依旧层层叠加,但他不再孤身一人。
身后有妖族万族为援,身侧有心爱之人相伴,一身逆骨,万千底气。
张乾抬眸望向辽阔苍茫的妖域山河,眼底燃起从未有过的坚定锋芒。
仙门当道,天道不公,那便携手妖族,破仙门虚伪正统,逆天道既定宿命。
自此,妖域为基,万妖为盟,执逆道之心,抗天地强权,踏上前所未有的逆命伐天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