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桀骜不驯的少爷,会用这么笨拙又直白的方式支持她。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伯爵茶的清甜在舌尖化开,她的心情也跟着好了几分。
热搜词条跳出来的时候,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没有在意。
#颜子尧为路皎星冲销量#的词条在短短二十分钟内一路飙升,从榜单末尾冲进了前五,又从第五冲到了第二,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红得发紫。
【啊啊啊啊啊啊,颜子尧转发了,他转发了,CP粉过年了姐妹们,颜子尧平时那么傲娇一个人,连采访都懒得应付,居然专门转发路姐的微博!】
【颜少你买十套口红是要干嘛??吃吗??这就是霸总的爱吗?原来颜子尧那句“我又不缺钱”是这个意思……好家伙,这才是真正的炫富方式吧?我酸了我酸到变形】
【你们注意到没有,颜子尧的转发时间,距离路姐发博只过了不到十五分钟,我就问一句,一个男人,十五分钟之内转发了你的微博,还买了十套你的代言产品,这不是爱是什么??】
路皎星靠在沙发上,将手机放在茶几上,端起面前的水杯轻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颜子尧从楼上走下来,但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因为他看到路皎星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他那条微博。
路皎星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眉梢微微挑了一下,那双狐狸眼里盛着不加掩饰的笑意。
颜子尧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下意识想转身回去,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转身更丢人。
于是他硬着头皮走下楼梯,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他下颌线愈发凌厉分明,下巴微微抬起,努力维持着一贯的倨傲姿态,但他的耳根,已经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一层薄红。
路皎星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目光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却偏偏让他觉得皮肤发烫,痒得不行却又抓不住。
她慢悠悠地开口,“颜少爷,你这是……在给我冲销量?”
颜子尧嘴唇微微抿了抿,故意板着的脸色依旧臭的不行,不承认也不否认:“数据不好看,多丢节目的脸。”
路皎星看着他那副又傲娇又别扭的样子,眸子里的笑意更深了。
她放下茶杯,抬眸看向楼梯口的他,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像春日湖面漾开的涟漪。
“颜少爷买了十套?”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他的购物截图。
“太破费了,其实真的不用冲销量。”
颜子尧脚步一顿,耳根瞬间红了,硬着头皮往下走。
“谁,谁给你冲销量了?我就是看着顺眼买几套送人,不行吗?”
路皎星被他嘴硬的样子逗笑,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却没有戳破他的小心思,只是顺着他的话点头。
“原来是这样,那替我谢谢颜氏集团的信任,我会好好配合代言的。”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眼里泛着笑意。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有心了。”
说吧,她轻笑着转身就要回房间,颜子尧又开口了,“那个……”
话说出口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要说什么,当即神色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小声嘟囔:“里面有个品牌还是我家的呢。”
路皎星脚步一顿,转过头看他。
颜子尧别过脸去,“所以……数据不好看的话,丢的是我家的人。”
路皎星挑了挑眉,转过身,重新走回到他面前,眼睛里盛着一层浅浅的笑意,像月光落在湖面上,波光潋滟却看不真切。
“所以啊,我也着重感谢你了。”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尾音却微微上扬,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
颜子尧的呼吸猛地一滞,他想后退一步,但脚下像生了根,连呼吸都忘了该怎么换气。
路皎星看着他的反应,唇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一点点。
她没有等他回答转过身去,留给他一个背影和一句轻飘飘的话:“替我跟品牌方说声谢谢。”
颜子尧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转身往楼上走,步伐比平时快了很多,像是在逃离什么致命的现场。
走了几级台阶,他的左脚绊了一下右脚,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摔倒,他赶紧扶住栏杆,稳住身形,头也不回地硬撑着继续往上走。
路皎星瞥了眼看着他那副落荒而逃的样子,嘴角那抹弧度始终没有散去。
……
下午三点,南城。
春晖基金会的新闻发布会在一间不大的会议室里举行。
会议室布置得很简陋,白色的墙壁上挂着几条红色横幅,上面写着“救助患儿,大爱无疆”之类的标语,字体方正,印刷粗糙,一看就是批量定制的。
台下坐着十几家媒体的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主席台。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上台,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里面的白衬衫领口有些发黄,系着一条颜色不太搭的条纹领带。
他是春晖基金会的会长,姓赵。
赵会长在台上站定,扶了扶话筒,清了清嗓子,然后眼圈就开始泛红。
他的眼眶红得很快,快到让人觉得他是不是在眼睛里藏了洋葱。
“各位媒体朋友,今天请你们来,是因为我实在……忍不下去了。”
他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那道泪痕在闪光灯下格外刺目。
“我们春晖基金会,从成立到现在,救助了上千名先天性心脏病患儿,每一分钱都用在了孩子身上,账目公开透明,接受社会监督。”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的记者们,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愤怒和无奈。
“但是,有人利用自己的名气和影响力,打着慈善的幌子,抢走了我们基金会的资源,导致我们正在救助的患儿……没钱治病了。”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声。
记者们的相机快门按得更快了,闪光灯连成一片白色的光海。
赵会长深吸一口气,从桌上拿起几张打印出来的文件,对着镜头展示。
他的手指在纸上点了点,“这是路皎星名下慈善基金的银行流水,大家看,这笔两百万的善款,名义上是用于患儿救助,但实际上……流向了哪里?”
他翻开下一页,是一张P图痕迹明显的奢侈品订单截图,上面的收货地址赫然写着路皎星的名字。
“她用这两百万,买了名牌包,买了豪车,买了珠宝……”
赵会长的声音在颤抖,眼眶通红,满脸都是“被逼无奈才站出来”的悲壮。
“而我们基金会的孩子,因为她的截胡,没钱做手术,有一个孩子,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他的父母跪在我面前求我想办法,我能怎么办?我一个老头子,我能怎么办?”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声泪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