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继续进行。
路皎星从蓝队半场抢断成功,冰球杆在对方球员的球杆上一拨一挑,球就像变魔术一样到了她的杆下。
她没有加速,而是用一种近乎散步的姿态带球前进,每一步都踩在对方防守的空隙上。
蓝队的防守在她面前形同虚设,每一次他们以为能拦住她的时候,她都会用一个意想不到的动作将球带走。
她不是在与对手对抗,她是在玩弄他们。
纪南洲看呆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嘴里喃喃了一句什么,声音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突然觉得,他之前说的拜师学艺不是在客气,他是真的需要学,而且要从头学起。
路皎星的第三个进球,来得更快,也更华丽。
她连续突破蓝队三名防守队员的围堵。
先是一个假动作晃过了贺念辰,然后一个急停变向甩开了叶知夏,最后一个人球分过突破了颜子尧的防守,然后,在虞清雅猝不及防之下,将球推入了空门。
计分牌上的3:0刺眼得让蓝队所有人都沉默了。
纪南洲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了,只是张着嘴,眼里满是星星,冰球杆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冰面上,他都没注意到。
他就这么傻站在冰面上,看着路皎星的背影,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颜子尧站在冰面上,冰球杆垂在身侧,胸口起伏着,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色的雾气。
他看着不远处正在和纪南洲击掌庆祝的路皎星,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不是不甘。
是服气。
这个女人,他是真的打不过。
贺念辰滑到颜子尧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那个动作里有一种认了吧的意味。
他的护目镜上起了一层雾,看不清表情,但从他微微上扬的嘴角来看,似乎并没有因为输球而不开心。
叶知夏站在冰场另一侧,手握着冰球杆,,胸口起伏着,呼吸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温婉的模样,但她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碎裂。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想起,昨天自己的机会,嘴角微勾。
比赛进入第二节。
路皎星接到司宴礼的传球,从中场带球推进,她感觉冰刀下的冰面感觉不太对劲儿,比平时软了一点,像是冰面下有什么东西被破坏了。
她的目光微微下移,扫过前方的冰面。
蓝线附近,离中线大约半米的位置,冰面上有几处不自然的凹陷。
凹陷不大,在顶灯的照射下几乎看不出来,但对于高速滑行的人来说,那几处凹陷足以让冰刀打滑,轻则失去平衡,重则脚踝扭伤。
叶知夏,终于出手了。
路皎星微不可察的扬了扬嘴角,没有减速,反而加快了速度。
很快,她逼近蓝线。
然后,在即将经过那片被破坏的冰面时,她的身体重心微微后移,冰刀精准地避开了那片凹陷。
就在这时,一道破风声从她的左侧传来。
“簌——”
路皎星余光一扫。
冰球正以极快的速度朝她的方向飞来,且正对着她的头部。
电光火石间,她速度不减,在那颗球离太阳穴还有不到一米时,腰肢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度猛地后折。
冰球擦着她的发丝呼啸而过。
紧接着,她手腕翻转,冰球杆在掌中如同有了生命,杆面精准无比地狠狠击打在尚在飞行中的冰球侧面。
冰球在半空中被强行改变轨迹,划出一道比来时更快的直线,直奔叶知夏的面门而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叶知夏脸上那抹还没来得及收敛的算计和得意,在瞳孔中倒映出那颗飞速放大的黑点时,瞬间扭曲成了极致的惊恐。
她甚至来不及尖叫,嘴巴微张,刚想做出反应,便被打个正着,整个人向后飞出,重重地摔在了冰面上。
她痛苦地蜷缩起来,殷红的鲜血瞬间从她捂着嘴的指缝间渗出,染红了一小片冰面,触目惊心。
冰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工作人员从场边冲上去,冰刀在冰面上打滑了几下才站稳。
有人在喊医疗队,有人在喊暂停,场边的导演猛地站起来,耳机都掉了。
司宴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快步滑到路皎星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她,又能稳住她的身体。
"没事吧?"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路皎星被他拉着左看右看,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转了一圈。
他的手指紧紧扣着她的手臂,掌心很烫,隔着冰球服的布料都能感受到那股热度。
她站稳,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和那副紧张到失态的样子,眸子里不知是何情绪。
转而,她嗓音微哑,尾音上扬,好笑道:“司总,我还没被球打到,就要被你晃晕了。”
司宴礼的动作顿了一下,手指停在她的肩头,随即低下头,耳尖慢慢红了起来,“不好意思,刚刚失态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止一度,喉结又滚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把某种翻涌的情绪压回去。
他退后了半步,恢复了那副端方的姿态,但微微泛红的耳尖出卖了他。
纪南洲也从另一侧滑了过来,他的动作不如司宴礼那么快,但脸上写满了焦急。
他跑到路皎星面前,漆黑的眸子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确认没有伤痕之后,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路姐姐你吓死我了……那个球飞过来的时候我以为……”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颤抖,眼里的笑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后怕。
路皎星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我没事,球没打到我,我避开了。”
这时,乐彤从叶知夏那边滑过来,经过的时候,她余光瞥了一眼地上的人,随即滑回路皎星身边。
她的声音带着夸张的心有余悸,“路姐姐,叶知夏的牙……好像掉了一颗,还是门牙!”
路皎星听到这个消息,快要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她轻咳一声,慢悠悠地转头望去。
只见叶知夏已经在工作人员搀扶下坐起,捂着嘴的手被强行拉开。
她原本漂亮的门牙,一颗从中间齐齐断裂,只剩半截惨烈地挂在牙床上,另一颗则完全不知去向。
嘴唇肿起老高,满脸是血,哪里还有半分温婉佳人的模样。
路皎星挑眉:“不是一颗,是半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