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世界冠军,一个击剑界的绝对王者,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有人比他更强,而且那个人还是一位业余选手。
彼时的叶知夏,站在所有人都注意不到的角落里,微微垂下了眼睛。
她保持着微笑,手指却在身侧悄悄攥紧,指尖掐进掌心,留下一排月牙形的红痕。
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人替路皎星说话。
伊万看着路皎星,碧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滚烫的情绪,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其实星是我在莫斯科青训营带过的学员中,天赋最高的一个,不,应该说,是我见过的所有击剑运动员中,天赋最高的一个。”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无不面露惊愕。
然而路皎星却只是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波澜不兴,她没有谦辞,也没有局促,只是安静的站着。
这种从容不是刻意端出来的,而是她似乎早就习惯了被这样评价,也早就懒得为任何评价动容。
“你们不要觉得我是在捧她,这是事实,当年她只在我那里学了三个月,就已经能在训练赛中和我打成平手,如果她继续练下去,上一届世锦赛的冠军,未必是我。”
伊万的话音落下,全场陷入短暂的寂静。
他站在剑道中央,那张轮廓深邃的东欧面孔上没有任何玩笑的痕迹,碧蓝色的眼睛直视着路皎星,目光里满是认真。
“而且,你们可能不知道,我跟星后来其实师出同门,我们的教练,是同一个。”
虞清雅端着红茶的手微微一顿,那双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显然是被勾起了兴趣。
“教练当年说过,他教了一辈子击剑,只遇到两个天才,”
伊万竖起两根手指,然后弯下其中一根,“一个是我。”
他停顿了一下,碧蓝色的眼睛里浮起一层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感慨,还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
“另一个,是星,而且,教练的原话是星的剑感,比我更好。”
路皎星面对伊万这番分量极重的评价,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但她很快收拢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只是微微颔首,唇边浮起一抹清淡的笑,伸出手,与伊万再次碰了碰拳。
【等等等等,同门?世界冠军的师妹?路皎星你到底还有多少身份是我不知道的?我现在严重怀疑路姐的人生简历是一本百科全书】
【我顺着伊万说的教练去查了……卧槽,那位老爷子是前苏联的击剑教父,带出过五个奥运冠军……没想到里面那个不知名的师妹,竟然就是我女神,这是什么女主角的设定啊救命!】
【家人们,你们快看,叶知夏脸都绿了哈哈哈哈,刚才还说人家放水,现在世界冠军亲自出来打脸,还搬出了击剑教父,这也太爽了吧!】
有弹幕顺着伊万的人际网顺藤摸瓜,很快扒出了几年前莫斯科青训营的一些老照片和视频。
其中有一段路皎星和伊万对打的视频被翻了出来,像素不算高,但画面清晰可辨。
画面里的击剑馆和现在这座奢华场馆完全不同,简陋的设施,斑驳的墙壁,一看就是多年前的训练场地。
两个穿着白色击剑服的年轻人在剑道上对峙,身形都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
左边那个高一些的,是十几岁的伊万,五官轮廓已经能看出如今的模样。
右边那个比他矮半头,马尾扎得高高的,护面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和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裁判哨响。
两个少年人同时出剑。
伊万的进攻凌厉而迅猛,剑速极快,带着他标志性的压迫感,但对面那个扎马尾的女孩,应对得比他想象的更加从容。
她的剑尖在伊万的剑身上连续击打,每一次击打都精准地打断了他的进攻节奏。
然后,在伊万收剑回防的间隙,她的剑尖已经点在了他的护肩上。
一击得手,立刻后撤,身法轻盈如燕。
画面里的伊万摘下护面,少年的脸上满是不服气,冲对面喊了一句什么。
对面的女孩也摘下护面,露出一张年轻却已经足够明艳的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视频只有短短三十秒,但已经足够让所有人看清,那个十几岁的女孩,将比她年长,比她经验丰富的世界冠军伊万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叶知夏身上,语气礼貌却不容置疑。
“所以,叶小姐,你问我有没有放水,我的回答是在这个世界上,能让我不放水也赢不了的业余选手,只有她一个。”
伊万还要再说什么,路皎星抬手拦住了他。
路皎星没有看叶知夏,也没有看在场任何人,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花剑上,剑尖朝下,语气听不出喜怒:“伊万,不用再说了。”
她抬起头,看向叶知夏,目光平静得近乎淡漠,“质疑是叶小姐的权利,我没兴趣解释,也不需要向谁证明什么。至于叶小姐信不信……”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那笑意却冷得像冬日的薄冰。
“我不在乎。”
三个字落地,场面静了一瞬。
路皎星这句话没有辩解,也没有争论,只是干脆利落地表明了一个态度:你的看法,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叶知夏的脸色彻底白了,面对着伊万的绝对力捧,路皎星的强硬回复,她无言以对。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颜面,却发现自己所有的语言都苍白无力。
导演看此情形,怕造成不良后果,连忙出声打破了这片微妙的氛围。
“恭喜路皎星小姐,获得本次击剑友谊赛的优胜,根据规则,路小姐将获得A国自由行的优先选择权,你可以从在场的嘉宾中,选择一位作为你自由行的搭档。”
话音落下,几道目光同时落在路皎星身上。
纪南洲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向前迈了半步,那张年轻俊朗的脸上带着一点急切和紧张,“路姐姐,你刚才在剑道上的样子,是我见过最有魅力的一幕……”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更华丽的辞藻,干脆放弃了所有修饰,直接打直球道:“我是说,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